看她失神,顾思哲毕竟还要开诊,也就没有继续处理她的兴趣,打电话叫来两个护士,趁机把她送回病房去了。
受到这样的打击,顾思遥连着精神不振了好久,连带着看林家的人,都觉得心里膈应,这家人真叫她越看越不顺眼,越看越寒碜。
于是她就开始频繁地闹,嫌弃婆婆煮的东西难吃,嫌弃林浪生帮自己按摩时手重,甚至嫌弃林家请的护工太丑倒她胃口。
无论辜红艳和顾松柏怎么劝,顾思遥就是闹,一天比一天闹得厉害。
闹到最后,林家也不乐意伺候了,索性一个人都不来,林浪生更是两手一摊,转身回归他丰富夜生活的怀抱。
顾思哲每天听着顾松柏和辜红艳回到家里长哀短叹的,感觉自己看家庭伦理剧一样,剧情中**迭起,环环相扣,还真的挺引人入胜的。
可是怎么觉得不太开心呢……
她长出口气,低头搅拌着杯中的咖啡,顺时针地转着小匙子,一圈又一圈,看着深褐色的**漾开涟漪。
博邵晨坐在对面看她,一顿晚饭吃下来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,他不会蠢笨地把这理解为小哲不饿,于是忍不住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搅拌的动作戛然而止,顾思哲回过神来问他:“怎么了,邵晨哥?”
“是你怎么了。”博邵晨苦笑着看她,也不知道为什么,总感觉她最近几天出来都魂不守舍的,那神情,是思念的神情。
小哲有什么重要的人离开了吗?
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顾思哲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,笑着乱扯:“没有啊,工作上的事情而已,没什么。”
她笑得得体,博邵晨也不好追问,便把话题转到别处,“小哲,一直忘了问,你和范家的千金是怎么认识的?”
这个容易答。
想起第一次见范明明的场景,真是惊心动魄。
她绘声绘色地给博邵晨讲述那天的惊险,讲范明明的心脏骤停,唇色发紫,还有她如何给范明明做了五个循环的心肺复苏,最后捡回她的小命。
其实她一开始说的很简洁,但是他听得入神。顾思哲不好拂他的兴致,也就在后面讲得详细了点,直到最后讲完,他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,仿佛顾思哲给他讲了一个多精彩的故事。
事实上,他只是迷恋她说话的神态而已,从重逢到现在,他知道顾思哲变了,可他也知道,变得再冷静再无情,她依旧是当年那个站在家门口甜甜地叫自己“邵晨哥”的小女孩,只要她多像今天这样和自己说话,他就觉得,当年的小哲回来了。
他朝她莞尔一笑,称赞道:“不愧是医生,随手救回一条人命,小哲真伟大。”
笑容顿时一僵,恍惚间有谁的脸和邵晨哥的重叠,沙哑着声音在她的耳边呢喃:“思哲真的很伟大。”
明明是个出差不在的人,她为什么总是要想起他?
不受控制的思维让顾思哲一阵心慌,她努力维持着表面浅浅的笑意,和博邵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,暗地里极力把翻涌的情绪往下压。
“对了,我前几天碰见伯父,他说你妹妹流产住院了,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
顾思哲无谓地耸耸肩,“不知道,没关心过。”
七个字,表明了她对这件事的所有态度。
博邵晨知道她妈妈被顾思遥母女逼走的事情让她很不开心,但是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,顾思哲再多怨念也只是对辜红艳的,没想到,她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一样漠不关心。
不过他能理解,毕竟当年算是亲眼目睹了那场轰动a市的夺夫闹剧,时至今日还有人间或提起,小哲作为当事人,伤口的深刻怕是他不能抚平的。
就和当时秦焕岩守在床边悉心照料,眼看着她因为梦见妈妈而痛苦,却只能心疼而无能为力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