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在这不长的时间里,刘玉石的一颗心却愈发地躁动不安。
聊着聊着,他突然抓起顾思哲的手,紧紧地抓住,像是怕她挣开似的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脸说:“顾医生,让我说一句话,就一句。”
有一个声音在顾思哲的心里大呼不好,但是刘玉石的神情执着,也不像要做什么过分的事,她便强忍着不安,等他的后话。
刘玉石咽了口口水,鼓起他最大的勇气,连着深呼吸了几次,才慢慢开口,“顾医生,请你给我一个做骑士的机会,就像今天一样,你累的时候陪你聊天,你有事的时候我可以帮忙就好。真的,我绝对不强求其他的!”
一句话说完,听起来更像是在起誓。
他不知道的是,这样的请求比表白更令顾思哲为难。她紧皱着眉,心里不停地搜索着能拒绝这种请求的词语和句子,然而并没有。
她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这个真诚的大男孩,深深地感到一阵头疼。
沉默良久,顾思哲扬起一个不深的笑容,抽出了自己的手:“小刘,我懂你的意思,可我不希望因为我而耽误了你自己的事,你还年轻,没有必要一直围在我身边。”
意思表达清楚,不过刘玉石现在的头脑正发着热,他只知道顾医生说不希望耽误了自己的事,其他的就都听不见了,于是极其配合地点头,笑嘻嘻地答应下来:“不会耽误我的,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?我先走了。”
说完就抱着查房记录本走了。
顾思哲一番话,说了等于没说,完全没有任何效果。
怎么这年头表白的人都习惯屡败屡战的?她今年开的两朵桃花,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谢掉?
在住院部又呆了一段时间,她伸伸懒腰,拿着记录本准备回办公室,顺手掏出手机看时间,却看到秦焕岩的短信,一共18条。
好奇点进去,每一条都是简单的“我想你”。
每半个小时一条,第一条就是他们打电话之后发的。顾思哲的手机没电关机,之后再开机就是关机前的静音模式,所以她一直没听到手机响。
很简单的三个字,不知疲倦地重复了18次,九个小时。这种感觉……很奇妙,她想到秦焕岩站在自己面前说这三个字的样子,霸道的、温柔的、戏谑的、随意的、挑逗的、心疼的……
心疼,秦焕岩似乎经常会用心疼的眼神看她。
“叮——”
正想着,又一条短信进来。
我想你。
。顾思哲想,这个男人要么是闲得慌,要么就是睡不着,才会大半夜的发短信说这么肉麻的话。
秦焕岩确实没有睡觉,认认真真地想了她一个晚上,连他自己都觉得神奇。
他扭头看窗外射进来的阳光,丝毫没有倦意。
伦敦的早上七点,阳光还是带着雾气的,蒙蒙的一层光芒罩在所有建筑和行人身上,柔和也神秘,整座城市浸润在这样的早晨里,比它的夜景更加古老典雅,倒不负它几百年来“雾都”的美名。
伦敦再美,也留不住秦焕岩的心。
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父亲,威廉姆伯爵的坚持,他现在应该已经降落在a市,而不是逗留在这里观看伦敦的美景。
自从他成年后,由于行事谨慎出色,父亲早就不再像小时候一样严厉管教他,这回执意把他留下,似乎是有意要把家产转到自己手上,开始他的退休大计。
老东西,这么早就想退休享福。
他对于父亲的做法很是不屑。
先是把中国的生意扔给他,现在又要把英国和其他地方的一并给他,顺利交接之后,自己就成了威廉姆家族的新一代生钱机器,成则代代赞颂,败则扫地出门,和之前所有威廉姆家族的继承人一样,活着只为了延续一个家族的名望,以及自己可怜的地位。
他从小接受的一系列的高强度训练,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机器。
苦笑着走向电脑,秦焕岩移动鼠标点开了邮箱,准备着手处理生意邮件,却率先打开了小赵发来的名为“顾小姐”的邮件。
在多张照片里,是他朝思暮想了多日的女人。
最后一张照片中,顾思哲戴着手套在擦拭一个房间的窗户,下面是小赵简单的标注——顾小姐搬家到医院宿舍。
搬出来了?
俊眉轻挑,秦焕岩对她这个举动有一瞬的意外,但也只是一瞬而已,按着顾松柏那样溺爱的程度和顾思遥的变本加厉,顾思哲不搬走,他回国了也会想方设法把她从顾家弄出来。
他的女人,怎么能长久地受他们的气……
眸光闪动,他看着照片上的顾思哲,眼神里都是赞许,仿佛她做了件多了不起的事情。
好心情让他整整一天都处于一种如沐春风的状态里,待人处事比之前一天也温和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