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就签了?亏本买卖都做啊?不是说要收拾他吗?”他拿着文件夹来来去去的端详,一时无法理解秦焕岩的用意。
被连续发问的男人向后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,“买一颗心,救明明的命,几百万不亏。收拾……知道什么叫‘知己知彼,百战百胜’吗?”
顾松柏不能死得太干脆,不然,思哲这么多年来所承受的痛苦就毫无价值了,他要一点一点慢慢熬死顾松柏。
顾松柏在接待室等了快一个小时,最终看到乙方的签名处赫然写着“秦焕岩”三个大字的时候,几乎就要激动得老泪纵横,一个劲儿地握着季东明的手说谢谢。
“不用谢,顾先生,这是我该做的。”季东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,把自己的手从顾松柏的手中抽回。
正要告辞离开时却听到顾松柏抬头仰望着自己,笑得一脸和蔼地说:“以后秦总和思哲的婚礼一定邀请总经理去!”
就一瞬间的时间,整个接待室都安静了,鸦雀无声。
在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来的季东明和那个实习助理,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顾松柏满面春风地走出去,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。
而在办公室里的秦焕岩,此时正负手站在落地窗前,任由心疼蔓延。
他刚刚对季东明说,用几百万买顾思哲的心,说完自己就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难过。他心里很清楚,有的东西在变,而且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。
在他胸膛里跳动的心脏,比任何时候都要远离明明,似乎还有一直继续远离的倾向,他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。如果真的对顾思哲心动,那他要亲手斩断,必须狠下心来才能保住明明的生机。
“请各位放心,我一定会带回来一个健康的明明。”
在回国之前,他在所有长辈面前承诺过这句话,无论如何都不能食言。
所以晚上的时候,他还是仅仅给顾思哲打了个晚安的电话,人一直都在范明明的病房里。
范明明想画画,他便从别苑把她的画架和工具带过来,让她在病房里也有事情可以消磨时间,顺便不要太吵着自己,他已经越来越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应付明明对未来的幻想了。
大多数时间,他都是坐在沙发上用电脑办公,而范明明在床上坐着画画。
看起来很是和谐唯美,但两人的心中所想不同,整间病房里的气氛就不如人意。
范明明咬着唇斜眼去看他,心中的怒火越烧越盛,她不服气,短短几个月的相处,顾思哲凭什么把岩哥哥影响成这样!他每天晚上都来,却始终没有和自己多说几句话,从前不论发生什么事情,他都会陪自己聊天宽心的,现在倒好,一心扑在工作上,每天来一次,像是例行公事一样!
她闭了闭眼,暂时把愤怒压下,转头甜甜地叫秦焕岩,“岩哥哥,明明画完了,你来看看好不好?”
“好,”秦焕岩低着头应承下来,把电脑放在一边朝她走去,“我看看,明明今晚又画了什么?”
是窗外的夜色。
要说夏天,最美的就是夏夜的天空,蓝黑色的天幕上繁星点点,月光明亮,在高楼的窗户里看出去,就是一片令人无尽遐想的静景,同时也令人安心。
像是……和顾思哲的相处。
想到顾思哲,他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的光,但很快,便被他用淡淡的笑容掩饰过去。
有呼吸声在加重,范明明突然伸手抓着他的袖子,“岩、岩哥哥~明明胸口……疼——”
“很疼吗?”
秦焕岩立刻扶着她躺下,伸手想去按铃叫人,却被范明明一把抓住,“不用,岩哥哥这么晚了,不要麻烦他们,”她说着,大大的眼眶里聚满了欲落未落的泪水,“岩哥哥帮明明揉揉~好不好?”
泪水成线沿着女孩小巧的脸庞滑落,打湿了苍白的脸,她说着话,牵着秦焕岩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。
想要让他明白自己的心,明白她有多么的需要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