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顾思哲哪壶不开提哪壶，先发制人地问他：“出院了？怎么不去神经科顺便把顾思遥带走？”
大庭广众之下，她还故意在“神经科”三个字上面加了重音，摆明了故意让他难堪。
不知内情的小护士一边做记录一边好奇地看着他们，问道，“原来这就是顾医生的妹夫啊？你的妻子还那么年轻，她是怎么患上这种病的呀？”
两个问题，听着是在聊闲天一样，但是后面的问题，他没办法回答。他总不能告诉别人，他们结婚到现在每天都吵架打架，没有一天是休战的吧？
顾思哲在一边看着，难得“善良”地帮他打了圆场，“我妹妹从小脑子就不太好，最近两年尤其严重。我这妹夫……还挺辛苦的。”
短短一句话，就把小护士的一切离奇联想斩断，为林浪生树立起一个不离不弃的模范丈夫形象。
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，林浪生不是傻子，他不会相信顾思哲真的是发自内心地来帮自己解围的。要说是她对自己旧情未泯，他更不相信，她的身边现在有秦焕岩这尊大佛，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余情未了。
他一双眼睛一直在顾思哲身上来回打量，但是直到最后顾思哲离开，他都看不出来什么蛛丝马迹。
办好出院手续之后，他一脸疑惑地离开，思绪还停留在刚才。难道说，顾思哲真的是良心发现，顺口说的？仔细想想，不过一句话，她顺口说的也不奇怪。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而已。
“林少，我们谈谈。”
快到医院正门的时候，林浪生蓦地被吓一跳，这才看到倚在墙上等他许久的顾思哲。
果然，这个女人做善事不是为了积德的。
他有些顾忌她，思忖良久才慢慢走近，“谈什么？”
看他胆小如鼠的模样，顾思哲忍不住撇开了视线，语气凉凉地说：“你尽快安顿好你父母那边，把顾思遥接回家。”
她做手术前被神经科的同事叫走，说是她的妹妹突然发病，在床上大叫自己的名字，她还以为顾思遥有什么想和自己说的，便过去看看，没想到，顾思遥疯了一样地在床上喊着救命，说着自己找人陷害她。
不对，她本来，就是疯的。
因为这个插曲，顾思哲认为，不能再让顾思遥待在医院里了，没疯之前就活像一条疯狗四处乱咬，现在疯了，指不定会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。说者无心，听者有意，她可不希望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声誉被一个疯子破坏掉。最好的办法，就是让林浪生把她带走。
然而，林浪生好不容易才摆脱掉顾思遥，要说服他，需要用点方法。
“不可能，”林浪生马上拒绝，“她的精神病都没治好，我带回去只有活受罪的份儿。”
她闻言哂笑，“你要是不主动把她带走，你以为，顾家还能无条件养你多久？”
林浪生猛地抬头看她，似乎终于意识到问题的实质，脸上开始现出焦急的表情。他大手大脚惯了，林家破产之后都是顾家接济自己才能维持一贯的挥霍作风，现在如果顾思遥不在，那顾家还真的……
“但是你……为什么要帮我？”算起来，顾家能养自己多久这种事情，和顾思哲没有半点关系。
顾思哲始终淡淡地笑着，眉眼间尽是凉薄的不在意，“你知道，顾家的家产我本来就不想要，不过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在一个疯子手里，给你好过给她。我的话说到这里，具体怎么做，就看你自己了。”
该说的都说了，多说容易出错。
低着头思考了许久，林浪生突然对上她的眼睛，他当然知道，顾思哲对顾家财产嗤之以鼻，不过他惊讶的是，听她的意思，是让自己继承顾家家业？
虽说顾家比不上林家的巅峰时期，但怎么算都是a市里有名的豪门，如果真的能拿下来……
不，顾思哲不感兴趣，顾思遥是疯的，到最后，顾松柏能托付的，只有自己了！
“我后天，不！明天，不对不对，我下午！下午就来把她接走！”
“最好，我回去上班了。”
没有闲情逸趣和他闲聊，顾思哲很快便转身离开，留下林浪生一个人在回味自己的话。
秦氏，总裁办公室内。
“秦总，抱歉。”宋萧萧站在秦焕岩面前，尽管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机械职业，却无法掩饰她的心虚。
她是放弃搜寻之后过来复命的，相对于这种无解的问题，她更情愿秦总让她去给他搞来一辆坦克或者太空飞船，难度显然比找到“得到顾小姐原谅的方法”低得多。
似乎早已料到她的答复一样，秦焕岩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，而是“嗯”一声后沉声吩咐她：“去把季东明叫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没有批评，没有责骂，宋萧萧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松下来，连忙跑到总经理办公室去找季东明。
“什么？”两分钟后的总裁办公室里，传出季东明难以置信的声音。
他险些从办公桌上摔下来，“你疯了吧？我说焕岩，下午长盛的案子你必须来谈，那个小屁孩儿不按套路出牌，可难缠了我跟你说，我真的不去。”
秦焕岩扫了坐在办公桌上的男人一眼，缓缓地套上手中笔的笔帽，道：“不去也要去，我不是找你来商量，而是在通知你。这是决定。”
说罢便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，留下季东明在他身后追着问：“所以你得告诉我你干嘛去啊！你这人怎么最近老是翘班呢你！”
不是迟到就是早退，秦焕岩最近这班上得也太*了。
季东明虚着声势又吆喝了两声，便不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