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自找苦吃的兴趣。
放在口袋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,他拿出来一看,是顾思哲发来的短信——邵晨哥,知秋说你回来了?
嘴角的弧度渐起,他该觉得幸运,这个女孩,还把自己当做亲密的朋友。
想到这里,他顺手给她回过去一个电话。
顾思哲很快接起来,“邵晨哥。”
直到现在,他才发现,自己有多渴望听到她的声音,轻柔如水,和沙漠中的绿洲一样浸润着他郁郁不乐了一整天的心。
他莞尔一笑,答道“嗯,我今天刚回来。还听知秋说,你……谈恋爱了?”
知秋个大嘴巴……
不就是谈个恋爱,还是尝试阶段的,要不要闹得那么人尽皆知……
但是邵晨哥的声音听着怎么感觉怪怪的?
今天中午秦焕岩小心试探着问自己是不是原谅他的时候,那声音似乎和邵晨现在的差不多。
一定是邵晨哥太累了,从英国飞回来,现在都没有休息,声音奇怪点挺正常的。
她于是“嗯”了一声,因为不想继续和他讨论自己的恋爱问题,接着她便有意把话题扯到别处,“邵晨哥,你刚回来,都不用倒时差吗?”
“要的,正在准备。”博邵晨站在医院的走廊上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,最终选择了说谎。
既然失去了竞争的可能,他没有必要让她为自己担心。
今晚没有下雨,夜空中闪烁的繁星,每一颗都十分清晰而明亮,落在博邵晨的眼里,那便是一张由无数星星连线组成的顾思哲的脸。
温婉清纯,美丽动人,他念了多年的小女孩,终归还是只能放在心底想念了。
博邵晨这边的电话刚刚挂掉,顾思哲就接到了秦焕岩的电话。
“这么晚了,有事?”
今天刚和好,他又想闹什么幺蛾子?摸不清他的想法,顾思哲索性不再说话,等着他说。
然而秦焕岩似是在什么奇怪的地方,她只听得见他的脚步声,走了差不多两分钟才开口问她:“睡了?”
“没有。”她回答得干脆。
其实秦焕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,只是在病房里呆着,看见范明明的睡脸,却总是想起她的恬静睡颜,不禁想要听听她的声音。
于是,他的大脑还没做出反应,手指已经拨通了电话。
现在一时也想不到要说什么,又默了一会儿,道:“那快睡觉。”
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检查我有没有睡觉?”
顾思哲有点想笑,又有点感动。笑是因为她没想到他打电话来就为了督促自己睡觉。而感动,则是因为想到,在这世界上,还有一个人,会记挂着自己的一切,感觉真好。
本来是真的没什么想说的了,不过被她这么一问,秦焕岩突然想多说一句,便含着低沉的笑声说:“嗯。还有,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思哲,我想你。”
含着浓浓深情的醇厚男声,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告诉她,他想她。心底的柔软瞬间被触及,泛起的涟漪足以将她所有的坚硬击碎。然而,随之而来的感觉是——
好肉麻……她低头去自己的手,果然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。莫名地便想笑,但是她还是忍下来了,保持着清冷平静的声音回答他,“知道了。”
然后便挂了电话,唇角带着长时间消散不去的浅浅笑意。
第二天,天空终于放晴,几天的雨水似乎把天上的云都洗掉了,湛蓝的天幕下只有几丝极薄的云片在游荡,成了蓝天的装饰。
到了中午,没有云层遮掩的太阳就这么直射大地,将a市的温度一下拉得极高,火辣辣地烤着地面,只要是在室外走路,不用几秒,就能感觉到自己鞋底被高温逐渐融掉,再走久一点,很快就会产生一种幻觉——听到鞋底融化的声音。
而正是在这种热死人不偿命的正午时间里,顾思哲被叶知秋从医院拽出来,以抚慰她昨天被训斥受伤的心灵,以及为博邵晨接风为借口,冒着熊熊烈日,跑到一家高级饭店里吃午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