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秦焕岩的帮助,他们的各种手续都办得很快,而且大部分都是秦焕岩亲自去办的。
包括到殡仪馆安排火葬的程序。
秦焕岩没想到,他第一次着手办葬礼,竟然是为了一个陌生的小孩。
他对于孩子的死,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来多大的情绪,甚至没有多提起任何与移植手术相关的事情。
这是因为他在这个过程中,一直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在参与,而直到孩子的父母抱着骨灰出来,他才算是真正知道,自己燃着好几天的希望,是真的没了。
又一次的希望没了……秦焕岩才意识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由心底油然而生。
他要拿明明的心脏病怎么办?
找心源那么难,他找了三年,才找到两个,但是医生说过,明明熬不了又一个三年了。
她熬不了,最后只能用思哲的。他坐在酒吧的包厢里,低垂着头想,不禁自嘲地笑了,自己费尽力气和心思找到的人,好不容易落网了,自己却舍不得用她的了。
现在这个小孩又提前走了,就连替换的希望都不留给他……
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,他只能短暂地借酒精来麻醉一下神经,逃避现实这种事,没想到他秦焕岩也会做。
他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被人架上飞机,回到秦家庄园的,只知道醒来的时候,身边的场景已经变了样,不是醉酒前看到的灯红酒绿,而是自己的房间。
缓缓地闭上双眼,满脑子想的却还是喝醉之前的事情。
他需要时间冷静。
所以他这次回来,没有告诉顾思哲,别说电话,连短信都没有发。
对于顾思哲而言,没消息就是好消息,也就不太在意这点。
但是这不意味着,足足一个星期都没见人影,她会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“顾医生,你今天精神怎么不太好的样子?”
这天吃午饭的时候,小莫坐在她对面,仔细端详了许久才出声问道。
顾思哲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,微微弯唇笑了,“没什么,昨晚没有睡好而已。”
实话她说了一半,毕竟她不能如实告诉小莫,自己连着几天在床上翻来覆去等电话等得睡不着……
说出来估计会被笑死。
“呐,”小莫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块口香糖,“嚼一下口香糖会精神一点,下午还有四个小时呢。”
她伸手接过来,向小莫笑着摇头,“对你而言是四个小时,但是对我来说不是。”
下午有一台手术,最快预估都要五个小时,要是中途出点什么意外的话,就会慢到不知道要多久了。
看她无奈的表情,小莫这才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,“对哦!那台会诊的棘手手术,我都忘记了。”
可不是吗,病人情况特殊,专家会诊过后才敲定的方案,他们也只是尝试,成功率微小就算了,手术途中会出现的事情都有许多未知数。
小莫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脸色,心中的计划渐渐完善。看她的脸色,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而已,至少已经连着几个晚上没睡好才会出现这么大的黑眼圈,以及严重得过分的憔悴。
或许,今天她可以借机成为顾医生身边的人也不一定。
下午两点,手术室的红灯准时亮起。
下午六点,手术室外等待的除了病人家属之外,又多加了一个人——抱着饭盒的小莫。
她的算盘打的极好。顾医生没事最好,等她一出手术室,就奉上自己亲手煮的鸡汤给她补补。万一出事倒下,自己还能第一时间就伸出援手,顺便借着这个机会联系一下季先生,自己看上的未来丈夫,他不来联系自己,那她就主动一点,反正不会丢脸。
然而她没有料到的是,这个手术所用的时间长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。
一直到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,手术室的灯才灭掉。
彼时,小莫已经坐在长椅上睡着了。
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两张病床,一张睡着的是终于手术成功的患者,另一张上面的是,在手术结束缝针时突然晕倒的顾思哲。
“小莫?小莫?”
感觉到有人在拍着自己的脸,小莫眯缝着眼去看,看清来人是护士长后,准备再次陷入沉睡,却在下一秒猛地清醒过来,“诶!你们手术做完啦?”
说着探头去找顾思哲的身影,没找到,她又问:“顾医生呢?我来等她的。”
护士长一听是来等顾医生的,便长长地叹出口气,“顾医生在479号床,你去看看吧。大家都在。”
“什、什么叫做……”小莫的大脑顿时有些反应迟钝,现在这种情况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啊。
“顾医生累得晕倒在手术台上,是和患者一起推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