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辜红艳入主顾家以来,她便极少参加名流圈的宴会,因为不想和他们以一家人的身份在同一个画面中出现,如今却因为秦焕岩重回名利场,真不知是福还是祸。
在茫茫的人群中,顾思哲一眼捕捉到谢飒父母的身影,倏然想起今天来找自己的脸色惨白的女子,心中的愁绪渐起。谢家的这一对贤伉俪,简直就和叶知秋的爸妈一样,是a市名流中的模范夫妻,只是他们更年长,年近六十,膝下独有一女,要是让他们知道这唯一的女儿即将离开人世。
她不敢想,那会是多大的打击。
“在想什么?”秦焕岩注意到她的走神,顺手在侍应生的托盘上拿过两杯香槟,低声问她,语气轻柔。
她笑着摇头,“没什么,只是想起了以前。”,然后便从他的手中接过香槟,放到唇边抿了一口,权当冲刷思绪。
因为答应过谢飒姐,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消息,所以她必须装作没事人一样。
这场酒会和一般的酒会不同,除了必须环节外,还增加了一个抽奖的设置,是举办方特意加上去的,也不知道是为了制造**,还是想让人记忆深刻。
于是,在舞会开始前,他们先参加了一场“别出心裁”的抽奖。
看着台上展示的“奖品”,顾思哲下意识地用眼角瞥了秦焕岩一眼,而后缓声说道:“秦先生,你怎么不去,抽中一个——也好度个风流春宵啊。”
瞧瞧这些个衣着暴露的“奖品”,一看就是酒会主人精挑细选的,十几张脸,每一张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一样。视线往其他地方移去,她险些笑出来,居然连三围都是相差不远的,还真的是同一场“奖品”,同一个医生。
不只是她,那些整容脸,秦焕岩单单是扫了一眼便无意再看,本来季东明那小子千呼万嚎着要一个的,他也觉得正好能用来犒劳季东明一下。但是现在……
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顾思哲身上,手中的力度加大,将人往自己身边再带过来一些,低声在她的耳旁私语:“最好的不就这里?嗯?思哲,我只是在等着,你把心给我的那天。”
当初她说试试,试了那么久了,也没见到个转正的希望,秦焕岩想,他的自尊有点受伤。
又是这句……她翻着白眼推了他一下,没推动,于是放弃挣扎,没好气地说着,“不可能的,别想了。”
男人闻言,在她的头顶轻笑了一声,没再说话,只是拥着她,无言地退到外场。留下那一群热血沸腾的人在场中激烈喝彩、欢呼,一个又一个上演“抱得美人归”的戏码。
而他,三千弱水,只取一瓢即可,只要是顾思哲就够了。
“为什么突然不看了?”
女人在他的怀中发问,她虽然不喜这样的场合,但是难得一遇,作为一个人的好奇心,她还是有的。
她的视线还停留在抽奖的舞台上,浑然不觉面前的男人已经缓缓压低了身子,在即将碰到她脸颊的时候,哑着声音说了句:“因为……突然想亲你了。”
近在迟迟的灼热呼吸与话语,惊得顾思哲立刻转过头来看他,却正好碰上他早已等待着的两片薄唇,顿时便忘了动作,四目交接,火花四溅之间,她似乎被蛊惑了一样轻轻阖上了眼皮,安静地承受着他温柔的吻。
抽奖现场的热闹与喧嚣仿佛已经与他们无关,在暗光的全场,他们自己独成一个世界,无人能扰,也无物可侵。
正因为这样的忘我,一向警惕机敏的二人都没有发觉,在场边等候的侍应生中,其中一个的手不知何时拿了个微型照相机,正对准他们的方向,连着按下了多次快门……
“这是什么!”范明明气愤地将照片扔到小赵身上,“我问你这是什么!”
“秦总现在正带着顾小姐参加一个酒会,这是刚刚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拍的,因为您说过要提供他们进度的即时消息,所以我才……”
“滚!”
范明明已经气得想不出来其他的词来骂人,只是胸口有一团怒火越烧越旺,恨不得能用这团火把照片上的狗男女烧死!
她看着照片上男人的脸,心中不无悲戚地想,岩哥哥,你是不是忘记了,明明还住在医院呢,你怎么可以、怎么敢就这么和其他女人花天酒地、卿卿我我!而且还是和这个本来应该为我而死的女人!
闭上眼睛靠回床上,范明明没心情继续去看被自己扔到地上的照片,便沉了声音吩咐小赵,“把这些垃圾清走,以后,不用再汇报他们的进度,跟踪顾思哲一个人就行。”
她不想让这些事情再来刺激自己。
“是。”
范明明的意思最后传达到酒会现场时,抽奖环节刚刚结束,那个本来负责拍照的侍应生霎时松了口气,趁着场中的灯尚未亮起,偷偷摸了出去。
中奖的人带着各自的“奖品”下台,在主持人的一声令下,全场的灯光亮起。
强光的刺激让顾思哲立刻把眼睛紧紧闭起来,适应了好一会儿。而主持人已经顺势宣布,舞会开始。
搂着她的腰的手应声松开,秦焕岩往后退了一步,欠身,眉目含笑着将手伸到她的面前,“美丽的顾小姐,请问我有这个荣幸与你共舞一曲吗?”
听到他这么一本正经的邀舞,顾思哲的眼睛这才慢慢睁开,心里想着要好好耻笑他一番,却在看到他的姿势时没了言语。
都说秦焕岩是威廉姆家族的继承人,是天生的英国贵族,她平时是真的半点都看不出来。然而,现在他在自己面前,做着万千英国绅士做过的动作时,却是明显的贵族公子姿态,哪里还有平时令人无语的流氓作风。
她的唇边弯起美丽的弧度,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里,道:“当然。”
看她心情不错,秦焕岩也被她的笑容取悦,浅浅笑着直起身子,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腰,脚下一滑,便顺利地将人带进了舞池。
他们的舞正跳到一半,舞池外却发生了突发事件,一个棕色短发的男子突然闯进会场,他的身手极快,保安拦都拦不住,不一会儿,那男子便来到谢家夫妇前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袭击他们的时候,他却毫无预警地,扑通一声跪下,连着磕了三个响头。
这一下,不仅是周围的人,就连赶到现场的保安也愣住了,不知道该如何下手。
男子身上穿的是高级定制的西装套装,但是却不知是什么原因,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皱巴巴的,头发凌乱不堪,就连本该光亮的皮鞋也沾满了泥土,一时叫人无法分辨他的身份贵贱。
因为背对着,舞池里的人也无法看清他的容貌,便都去看谢家二老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