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出国的那会,她连听到孩子两个字都会发抖,完全无法正常生活。后来我带她去看了半年的心理医生,在医生的开导下才有所好转。”想起当时的盈束,季雨轩还是会心痛。
“她瘦得皮包骨头,面色腊黄,整天整夜不睡觉,有一点动静就会吓得跳起来。曾有一段时间,因为过瘦严重贫血加脱水,差点……没救过来。”
她竟经历了这么多的痛苦!
漠成风的心口抽痛着,在这一刻,他已不知道自己当年的决定是对还是错。他以为她恨他恨得深,才会忘记得快,才会给那个孩子换上妞妞的衣服,告诉盈束,那就是她的,是他亲手杀死的。
“如果不是我说她欠我太多,要死也要还了债再说,估计她一定会死的。”
听到这儿,漠成风甚至想去拥抱季雨轩。
“所以,不要再折磨她了,至少,别拿个孩子去吓她!”
“我知道该怎么做!”漠成风大跨步走了出去,在季雨轩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上了盈束坐着的车,“开车!”
司机是个美国人,虽然听不懂他的话,但还是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,司机被他的气场震住,只能启动车子。好在翻译快一步上了车,为司机报了目的地。
“怎么是你!”看到漠成风,盈束紧张地掐着椅背,直往另一扇门退。她想要逃离。
漠成风一掌将她拉了回来,压在胸口,“乖乖坐着,不许动!”
她没敢再动,心脏却跳得凌乱,喉头发滞。好久才艰难吐声:“漠成风……求你……不要带我去见孩子。”
“不会去见了,现在,闭眼,休息!”
她这模样太过可怜,而且虚弱得很,再不休息,不保不会就此晕过去。听了他的承诺,她这才闭眼。漠成风的怀抱有一种安神的作用,她虽然知道不该贪婪,但这一刻还是想窝在他怀里。
她很快睡了过去。
夜色深沉,漠成风从医院回来,早有人迎了过来。
“人呢?”他问,风尘仆仆。原本每天都在医院陪妞妞的,但放心不下盈束,非得要回来看看。从医院回来,已近十二点。担心妞妞中途醒来找不到他,才会碍到这个时候。
“还在休息。”负责照顾盈束的人道。
他挥了挥手
,示意所有的人出去。
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玄铁沉重地看了他一眼,“大哥打算怎么办?”
“是她的孩子,自然要还给她。”
“可是,大小姐显然没办法接受妞妞。”
“哪有做妈的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的?等她睡醒了,把实情告诉她,说不定她会跳着喊着去见妞妞。”
“大哥……”玄铁有些心酸。终究眼看着漠成风带着妞妞这么走过来的,多少次妞妞病重缠身,病重知情书都不知道签了多少。他把妞妞看得比命还重,如果大人的心脏可以用,指不定会挖出自己的心脏来的。
当成心肝一般的孩子,最后却让给了盈束,这样怎样深的爱才能做得到?
“我做不到大哥这般。”
漠成风苦笑了起来,“你还没有爱过人,所以不懂。”
“如果要像大哥这么爱得辛苦,玄铁宁可不要。”
没再说什么,他只是转过身来,拍了拍玄铁的肩。而后进了卧室。
卧室里,盈束安然落入被中,露出的是一张干净荧白的小脸。她的五官漂亮,比艺术家手下的艺术作品还要漂亮,无论是闭眼还是睁眼,或悲或笑,都那么勾人。
当年,漠成风要了她,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知根知底,不会被套入某些圈套中去。在道上得罪过不少人,所以行事格外谨慎。只是没想到,处着处着,就把这个女人处到了心里去,放在心尖上捧着,生怕磕着碰着。
三年的同床共枕,四年的别离,以为这一次可以一生相守,到底没能。指,伸入被中,握实了她的柔胰,“下辈子,千万不要再跟我认识。”
如果有下辈子,他倒宁愿他们是陌生人,至少她能快快乐乐,莫要经历这么多的伤害。
“还有,以后带着妞妞好好生活。”
妞妞,是他唯一能给她的安慰。
他一直都知道盈束有回日本发展的意思,却从不阻止。这样也好,她才能真正解脱。放在他身边,他并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去染指。盈束就是一种毒,让人上瘾,无法摆脱。
盈束睡到大半夜,感觉有灼灼的亮光射着自己,这才睁眼。一睁眼便见漠成风坐在床边,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。眸光里,有满满的温柔。
她看错了吧。
意识到自己的手被他握着,她急急抽了回去。
漠成风这才从深思中转醒过来,看向她,“醒了?”
她没有应声,不自在地抓着后颈,“这是哪里?”她一直记得自己在车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