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工龄怎么说也是老员工了,可没加工资就算了,还越混越回去了,地位一天不如一天。
烦死了,这个破班真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。
沈宴屿向来说到做到,他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,看都没看跪在院子里的清汵一眼,直接就带着欲言又止的木头走了。
就好像清汵的死活,他根本毫不在意一般。
他这次是铁了心的,要给清汵一点颜色看看。
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张灵煕说的,国公府上下所有人,就当没看到清汵一样不闻不问,任由她在那跪成了雕塑。
清汵直接跪到了日落天黑。
春寒料峭,夜里寒风刺骨,清汵穿着单衣,整个身子都冻麻木了。
腰上的伤口似乎也裂开了,不停的隐隐作痛,她感觉自己都快感受不到双腿的存在了。
渐渐的,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。
不知名的虫子在耳边玩命的叫,点点细碎的星光撒在洁白的石板上,清汵想,要是能死在这里也不错。
刚好她也不知道活着能干嘛了。
如果她能死在这里,没了眼中钉的张灵煕就会满意,欢欢喜喜的嫁给沈宴屿。
然后沈宴屿娶得美人也高兴了,她也就不用愁离开了王府能去哪儿了,简直皆大欢喜啊。
彼时,她正胡思乱想着,忽然就听到身后有慌乱的脚步声响起。
清汵整个人都冻麻木了,反应也有些迟钝,等她慢半拍的回头,一件温暖的狐貂已经披在了她身上。
“你怎么这么死心眼,没人不知道走啊?”男人的声音满是心疼,还有掩饰不住的愧疚。
清汵眨了眨眼,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,语气疑惑:“王爷?”
说完,她又摇了摇头,喃喃自语:“不对,不是王爷,王爷已经走了,他才不会回来接我,你是……二郎?”
看着她一脸恍惚的样子,沈宴屿简直满心悔恨。
只见清汵脸色惨白,嘴唇隐隐发青,漂亮的眸子整个暗淡了,没了精神。
无论过去多久,沈宴屿最后悔的都是当初这一次赌气。
他当时只知道气清汵不在乎自己,有心要治治她的脾气,哪怕刚出国公府就开始后悔,也咬牙没有回头。
但他不知道当时清汵身上有伤,也不知道清汵这倔脾气不知道自己走,他当时只是让她意思着跪一下,随时可以自己离开。
可最后,清汵在国公府里跪了两天两夜,最后是撑不住晕倒,给人丢了出去,被他让守在门外的木头捡了回去。
清汵回去后直接就大病了一场,自此再也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,召见也百般各种推脱。
沈宴屿烦她的倔骨头,也有心跟她赌气,干脆不闻不问,好像谁先低头就输了似的。
只是不知等再见时,她便已经病入膏肓。
那是他唯一一次和她赌气,也是最后一次,从此悔恨终生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,清娘,我来晚了,都是我的错,是我混账,是我糊涂……”
沈宴屿眼眶通红,他将女子瘦弱的身躯拥入怀中,无比珍重又小心翼翼。
他像是怕惊扰了她,又像是怕惊扰了一场黄粱美梦。
清汵这会儿脑袋都是浆糊,看着二郎那张和王爷几乎一模一样的脸,再看着那双通红的眼,模糊中有些分不清谁是谁。
完了,起猛了,她怎么好像听到王爷跟自己道歉了?
一定是她睁眼的方式不对。
意识消失前,清汵还在想。
王爷怎么会跟她道歉呢?笑死,王爷根本不在乎她,又何谈道歉。
这个梦还真是一点都不讲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