赎罪?
沈宴屿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,人都是懵的。
他愣愣的看着清汵,心头无比酸涩。
他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。
他们明明在一起了那么多年,可关于清汵的一切,他却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你……别难过。”他只能生硬的,说出这宛如废话一般的安慰:“我知道你肯定也不想这样的。”
清汵却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。
她此时的心情实在算不上美妙。
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,为什么要带这个陌生男人来这里。
可能是因为她心底里,其实是想带王爷来这里的吧。
当年王爷救了她一命,让她这个本该死的罪人活了下来,她就一直在赎罪,其实何尝不是想让王爷知道,他没有救错人。
只是王爷已经忘了当年救她的事,她作为一个奴才,也不可能能带王爷来这里。
可是心里总是有遗憾的。
把二郎带来,不过是因为他和王爷那一模一样的长相,能让心理稍微有点慰藉罢了。
她突然就有了开口诉说的欲望。
她没有看二郎,垂着眸,像是对自己说,又像是在对着并不在这里,这一辈子也不会来这里的王爷说:
“为什么要救我呢。”
“因为我,全村都死了,其实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啊。”
“如果不是我非要那个虚名,又怎么会引来劫匪,又怎么会造成这样的恶果……”
清汵穿越而来,最初就觉得自己像戏本子里的主角,看什么都是俯视的视角,高高在上。
她几岁便出口成诗,之前背过的文章成了她华名的铺垫,哪怕是在最落后的村子,也阻止不了她才名远扬。
最初,清汵是洋洋得意的。
村子里的人也很高兴,觉得是全村祖辈上冒了青烟,这才在穷乡僻壤里出了一个大才女。
可就是她的这份高调,引来了祸端。
那些土匪,虽然不知背后是否有人指使,但找人的目标非常明确,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。
红枫村虽小,但上下百口人却都像是亲人一样,谁也不愿意供出她,谁知那土匪就直接灭了村。
最后,只剩下清汵一人活着。
多好笑,最该死的人活着,该活着的人都死了。
可是,就算活了下来,她的心却死在了那场屠杀里。
明明没有人怪她,她却不肯也不敢放过自己。
她断断续续的,将这些事情颠三倒四的说出,最后,她红着眼眶,轻声问面前的二郎:
“我这样的人,也配你喜欢吗?”
她将自己的不堪一点一点展开在他眼前,却始终不肯抬眼,像是坦白的罪犯不敢面临接下来的审判。
沈宴屿是拯救她的光。
可二郎才是这么多年来,唯一一个愿意喜欢她的人。
虽然他出现的莫名其妙,他的感情也和他这个人一样突如其来,但却像一场无法规避的意外,就那样生硬的闯入她的视线,入侵她的生活。
明明也没几天,但清汵还是觉得自己不配这样的喜欢。
也许就是贱吧,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。
她想和二郎离开,就像是即将溺死之人,想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,却又打心里觉得这稻草太过脆弱,根本支撑不住她的重量。
和沈宴屿离别,其实于清汵来说,与溺亡无异。
可她又清楚的知道,自己不能留下来,必须要走,王府已经没了她的位置。
于是,她就这样清醒的走向溺毙,甚至觉得死亡都是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