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屿是眼睁睁看着清汵被火焰吞噬的。
那一瞬间,他真的想不顾一切的冲进火里,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。
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,在院子里快急疯了的木头就已经迎了上来。
他一把扯住崩溃的沈宴屿,在火焰燃烧的巨大噼啪声中,大声嘶吼:“王爷!不要冲动!”
“有刺客杀进王府了,前面已经乱了套,王爷冷静啊!王府需要你出面!”
沈宴屿此刻根本听不进去这些,他眼里只剩下那道已经彻底被火焰吞噬的倩影,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早已崩断。
“滚!别拦我!给我滚啊!”
他发疯似的挣扎,双目通红,仿佛强弩之末。
可木头却拼命的拽住了他的手臂:“王爷!清姑娘已经没救了,想想您的大业!”
“您的仇还没报!老王爷还在等着您替他申冤啊王爷!”
在木头一声又一声的呼喊里,沈宴屿的理智终于渐渐回归,他眼里满是血丝,漆黑的瞳仁里映照着那汹涌大火,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。
是啊,他还有大仇未报。
他……他还不能冒险。
眼泪夺眶而出,他狠狠的咬牙,下唇被咬的出血,嘴里满是血液的腥味。
他闭着眼睛转身,从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哑的低吼:“走……去前院。”
木头重重的松了一口气,连忙搀扶着走路都走不稳的沈宴屿,匆匆往前院而去。
在他们的身后,大火越烧越旺,里面的建筑正在一点一点坍塌。
他们谁都没有回头,也不敢回头,因为只有这样,他们才能逼迫自己无情的离开。
在后院去前院的青石小径上,迎面奔来了一戴着面具的黑袍男子。
明明面具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,可他的动作却是那样的慌张,他像是在担心着什么,奔跑的身影满是急迫。
他迎面而来,看到沈宴屿和木头的时候还愣了一下,但却很快意识到只有他们两人,他没有看见他心心念念的身影。
二郎三步并作两步,一下子冲到了沈宴屿面前,他双手抓住他的衣领,声音嘶哑,急切的语调都在打颤。
“清汵呢?!”
沈宴屿整个人仿佛丢了魂,被人这么冒犯也没个反应,呆呆的看着面前戴着面具的男人。
“我问你清汵呢!”
二郎发疯般的嘶吼,目呲欲裂,眼里满是血丝,仿佛被一头逼到绝路的野兽。
“清姑娘……还在火里。”
最终还是木头咬牙开口了,然后他就看到那男人仿佛要吃人一般的凶狠目光。
木头被吓得打了个哆嗦,整个人跌倒在地,这男人却已经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沈宴屿。
“你把她一个人丢在了火里?”
“你真是个畜生!”
他发疯般的扬起拳头,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沈宴屿的脸上,瞬间把他砸了个趔趄。
沈宴屿却像是被这一下砸清醒了一样,他恶狠狠的瞪向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。
“你是什么东西,也配对本王指手画脚?!”
可那男人却根本不跟他啰嗦,一拳打翻沈宴屿后,直奔那大火而去。
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,就那样冲进了烈火中,瞬间就被熊熊燃烧的火焰给吞噬。
木头跟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人的背影,口中喃喃:“他不要命了吗?”
沈宴屿也愣住了,他呆呆的看着这一幕,心里莫名就有一种很强烈的落空感。
就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,且再也得不到了。
他好像输了。
摇头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外,沈宴屿转身继续往前院走。
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