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灵煕是有几分美貌在身上的。
哪怕她此时还穿着最简单朴素的衣服,头发凌乱,模样也有些狼狈,但依旧不减风采。
她昂头挺胸,一步一步走入大殿之时,她的神情是那样骄傲,仿佛对所有的一切都不屑一顾,就像是走向加冕的女皇。
这种骨子里展现的自信,是沈潇没有的,是他即使登上了皇位也不像皇上的根本原因。
沈潇从小到大摸爬滚打,稍有不慎就活不到现在了,现在他当上了皇帝,但他更多展现的还是斤斤计较,是心里控制不住的阴暗,不管他怎么隐藏都藏不住。
于是看着如此耀眼夺目的张灵煕,沈潇只觉得刺眼至极。
不过他多能忍啊,哪怕心里早就杀意冲天,面上却丝毫不显,甚至还朝着张灵煕笑了笑。
“张姑娘怎么来了,说起来,这还是朕第一次与你正式会面吧,姑娘风采果然不输传言。”
沈潇那副长相太具欺骗性了,刻意放缓声音后,更是有一种和煦温吞的感觉,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善良无辜的小孩。
但谁都知道他不是。
张灵煕也懒得与他计较这些细枝末节,冷笑一声,毫不避讳的开门见山道:“你想不想杀了沈宴屿,彻底永绝后患?”
这高高在上的语气,就好像她才是那个主导上位者一样。
这姿态再次让沈潇感到深深的不爽,但他继续忍。
他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,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问:“姑娘你有何高见呢?”
张灵煕“哼”了一声,也不卖关子了,毕竟她现在也挺赶时间的。
“你也清楚沈宴屿好对付,真正难对付的是清汵。”
“那你知道这女人为什么难对付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和我一样,都是高等文明而来的人,和你们这些落后的封建王朝不一样,我知道我说这些你听不懂,但你想稳坐皇位,就听我的。”
“我不在乎你逼死我爹,也不在乎你杀了多少国公府的人,你不必心存芥蒂,这些没用的感情,我从不在乎。”
“我希望你可以理智一点,不要计较这些细枝末节,我都不计较了,你也没必要,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杀了清汵。”
“清汵一死,沈宴屿不过如此。”
张灵煕一番话说的流畅而自傲,没给沈潇任何插嘴的机会,她也显然不准备解释,她表现出来的,就是绝对的主动。
就差把“什么都别问,听我的就行,带你躺赢”这句话写在脸上了。
沈潇确实对她说的这些高等文明,封建王朝之类的词汇,觉得很陌生,他甚至觉得荒谬。
但强大的自控能力,让他把一切情绪都压在了心底,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,依旧是那副感兴趣的样子。
“所以,姑娘你想如何杀了清汵呢?”
他倒要看看这张灵煕还能说出个什么鬼话来。
反正听听也无所谓,他有的是时间,他才是胜券在握的那个人,也是因为拥有这种自信,沈潇很从容。
毕竟现在的局面,是他全面占优。
张灵煕却对他的反应不怎么满意,她向来是不怎么看得上沈潇的,在她看来,沈潇不过是好运,捡漏了个皇位。
沈遥璃都比他更适合当皇帝。
毕竟就这长相,说出去谁信啊,谁家皇帝是个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啊?
怕不是让人笑掉大牙。
而现在面对她这个高等文明而来的人,也不够尊敬,果然鼠目寸光,配不上皇位。
这般想着,张灵煕的表情也多了几分不屑。
而且她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,甚至连语气都多了几分颐指气使:“你不需要问那么多,照我说的做就好。”
沈潇继续忍,不过他觉得有必要先弄清楚一个问题,比如说一直护着这女人的沈遥璃呢,这玩意儿是死了吗,居然让这女人到他这里来发疯。
这么想着,沈潇也是问了一句:“冒昧问一句姑娘,秦王呢?”
张灵煕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,但很快消失,她平静的回答:“他被抓了。”
“被抓了?”沈潇相当意外:“被谁抓了?他为什么会被抓,朕不是给了他很多人手吗?”
张灵煕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戳心肺了,沈遥璃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,是断然不会落到这个下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