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真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盛大报复。
威严的朝堂之上,所有人鸦雀无声,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着二郎,仿佛在看一个疯子。
二郎也确实疯了,他没有用任何委婉的方式,他就那样直视沈潇,将那些丑陋难堪的真相,一字一顿的揭露出来。
他眼里满是报复成功的快感,哪怕他已经成功报复过一次了,可多年积怨,依旧让他恨沈潇入骨。
“皇上,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?给这天下黎民众生一个交代?”
沈潇脸上的笑容终于浅淡了下去,他一眨不眨的看着二郎,面无表情,甚至连声音都冷淡了:“晋王,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是在怀疑朕?”
二郎丝毫不惧的针锋相对:“臣不敢,臣只是想不通,谁能做出这些事情。”
“国公之死太过蹊跷,圣心书院的学子何其无辜,还有那被无辜烧死的百姓,这些林林总总历历在目,臣只是想为这些无辜之人讨个公道!”
二郎掷地有声的话一说完,那位将军,以及与他提前约好的几位大臣,同时跪地,异口同声的高呼:
“求皇上给我们一个交代!”
有了他们带头,瞬间,无数心头有疑惑的人都跟着一起跪了下来。
沈潇做的这些事情,那就没有一件是人能做出来的,能当上大臣的,没几个傻的,多多少少其实都有耳闻,心中也惊疑不定。
谁都怕跟着一个杀戮成性的君主,更怕哪天莫名其妙自己就丢了乌纱帽和项上人头,此时顿时一起跪地,只为给自己求一份安心。
而跪的人多了,站的那些人心里也是一个突,也都跟着一起跪,最后,居然只剩下二郎和清汵没有跪。
沈潇此时的脸色已经是相当难看了,他目光阴晴不定的看着下面的这些人,似乎是在想要如何处置。
又或者是在思考要怎么解释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在二郎还在乘胜追击咄咄逼人之时,一道沙哑的男声,忽然从大殿外传了进来。
“晋王,你是想造反吗?”
所有人同时回头,就看到浑身裹着绷带,脸上还带着明显烧伤痕迹的沈遥璃,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。
他真的挺狼狈的,浑身是伤,脸色如土,整个额头和半边侧脸全是血肉模糊的烧伤,看上去几乎是面目可憎。
他就这样迎着所有人惊讶的目光,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,路过的所有人都自觉后退给他让路。
所有人看着他一步一步,缓慢却坚定的往前走,最后停在了二郎面前。
清汵皱了皱眉,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,想要护住二郎,但二郎却微微一抬手,制住了她的动作。
沈遥璃目光玩味,表情嘲讽的看着二郎和他身后的清汵,语气晦暗不明:“是不是没想到我还活着?”
他发出一声嗤笑,声音猛的拔高,一字一顿的质问道:“晋王,你好大的胆,敢御前质问皇帝,你该当何罪?”
二郎和清汵确实没想到那么大的火,这货被绑着,居然还能逃生,居然还能好好的,多多少少有点猝不及防。
如果换成沈宴屿,这会儿恐怕已经惊讶的不行了,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经历了三年难以想象磨练的二郎。
他虽然意外,但是面上没有丝毫表示,连眉角眼梢的神色都没变,他甚至平静的反问:“什么御前质问,不过是一腔孤勇,想为无辜者讨个说法而已。”
“倒是你这话,莫不是说皇上心虚,其实已经坐实了这些罪名,所以才怕人问?”
好一手反客为主,清汵听了都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二郎,只见他神色淡淡,丝毫不为所动。
果然比沈宴屿要沉得住气的多。
沈遥璃也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反打一耙,不过他应该也知道这里的人是沈二,不是那个草包沈宴屿,所以并没有多意外。
他只是平静的说:“你误会皇上了,这些事皇上都不知情,也与皇上没有丝毫关系。”
二郎嗤笑一声,毫不掩饰的嘲讽:“秦王真是会说话,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大事,你说皇上不知情?”
“那你倒是告诉我,谁人有这般能耐,能瞒得过圣上耳目,做出这些事情来?”
俩人就这么针锋相对的卯上了,听得周围众人面面相觑,而沈潇,自始至终坐在龙椅之上,一言不发。
二郎这话问的尖锐,沈潇也没有丝毫慌乱,颇有一种……胜券在握的感觉。
清汵见他这副神情,心中莫名就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而事实证明,她的预感没错。
在二郎的咄咄逼人之下,沈遥璃却忽然笑了。
他的脸是那样的狰狞,裂开嘴大笑的时候,简直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,让人不寒而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