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就够了。
只要大多数人心里对沈潇都有意见,到时候再找几个积怨深的带头,把火撩拨起来,局面就不是沈潇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了。
这一手他做的轻车熟路,顺利的让他几乎能看见胜利的曙光。
是夜,月朗星稀。
清汵陪着二郎从某户部官员府中离开,借着明亮的月光,一起返回二人的小屋。
这一路上,二郎都表现得相当高兴。
“太顺利了,照这样的话,我们要不了多久就能收拾掉沈潇,到时候扶持小王爷继位,后面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去解决了。”
“我们就可以离开了,这点小事我觉得他不至于做不好。”
“清娘,我终于能带你走了,我终于能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。”
说到“离开”两个字的时候,二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点点星光,就那样满是期待的看着清汵。
这些日子,他对清汵说了很多那个世界里的事情。
他说他已经摆平了局面,沈潇被杀,沈遥璃被捕,张灵煕逃走下落不明,所有反对他的官员全部都被收拾了,只剩下拥护他的人。
不过他懒得当那皇帝,所有需要皇帝做的事情都推给了内阁的那些大臣,目前正在思考要不要让内阁的那些人再选个皇帝出来。
他其实并不太喜欢管事,小小的一个晋王府,他都管不好,如果没有清汵,早就烂的乱七八糟了,更别提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了。
不过这国家饱经沈潇摧残,内忧外患,好不容易解决了内忧,外患见状也不敢轻举妄动,是难得休养生息的好时机。
一时间还真没什么大麻烦,蛀虫全都被清理掉了,留下的都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员,都在尽心尽力,不然哪能让二郎当个甩手掌柜这么久。
二郎把前景说的特别美好。
“当皇帝可真没意思,等我们回去了,要不还是把沈遥璃那孙子给放了吧,让他去当那个狗皇帝,皇室没有血脉了啊!都怪沈潇,把人都杀没了。”
“不过沈遥璃这孙子要是当上了皇帝,不会报复我们吧?算了算了,还是不能让他当皇帝,不能放虎归山,嗯……这皇帝让谁当呢?”
“实在不行,现在这样也好,就让他们自己去管,我看这不管的也蛮好的嘛,到时候我们就当个潇洒王族,到处游山玩水,我记得你似乎一直想去南边看看?”
清汵勉强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其实并不是很想听这种对未来的憧憬,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他们没有未来。
这种憧憬就像是在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她,她永远不可能到达那样美好的地方,她只会烂在泥里,和肮脏的垃圾一起腐败,最后变成一坨烂泥。
但是二郎愿意说,她又舍不得打断他。
如果可以的话,她是真的很想去过他说的那种生活。
到处游山玩水,行侠仗义,有人陪有人爱,不用再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满手鲜血,也不用在各种阴谋诡计里费尽心思。
这简直就是梦里面才会出现的场景。
可现在却看上去那样的近,近的好像她一伸手就能触摸。
但她却又无比清楚,那不过是美好的幻想,炫彩的泡沫,一碰就会碎。
“你怎么了?”
二郎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,纠结了片刻后,还是没忍住,有些紧张的问:“你不会是还想着他吧?难道你改变主意不愿意跟我走了?”
这真不能怪二郎敏感,因为他清楚自己对清汵的感情,那小崽子嘴上说的好好的,到时候大仇一报完,是绝对会再来纠缠的。
同时,他又还记得清汵和自己那些年的点点滴滴,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,所以他真的很怕清汵被沈宴屿打动,选择留下来。
这几乎都成了他这段时间的心病了,虽然他自觉自己做的什么都比沈宴屿要好要出色,但感情这种东西又有谁说得清呢?
输给自己这种离谱的理由,二郎是绝对不能接受的。
所以说感情会让人变得小心翼翼,斤斤计较,真心动了感情就会变得自卑,这似乎都成了定律,谁也逃不开。
清汵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:“我都答应你了,自然不会说谎。”
“你知道我的,我从不说谎。”
这句话让二郎逐渐感到心安。
因为他知道,清汵确实从不说谎,她从来都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。
形成这个认知他花了十几年,早已根深蒂固。
虽然他这些日子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,觉得清汵似乎有心事,此刻却也通通抛之脑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