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还算精致宽敞的房屋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,有人徒劳的在泼水救火,但完全就是杯水车薪,那滔天的火仿佛要将一切都烧个干净,不然绝不罢休。
就这种情况下,绝对没有人能活着生还。
甚至和这场火比起来,他新婚之夜张灵煕放的那把火都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。
可是张灵煕放的那场火他都犹豫了,没有立刻冲进去救人,最后更是眼睁睁的看着沈二冲了进去。
但这场明显比之前那场火要更大,他却想都不想,直直的就要往火场里冲。
他带来的那些侍从还在后面追,见状大惊失色,阻拦是来不及了,一声又一声凄厉的王爷又没有任何效果,沈宴屿就像是没听到一样,头都没回一下。
他好像看不见那汹涌的大火,满脑子都只有清汵还在里面。
只是这一次侍卫来不及拦,却有其他拦路虎。
沈遥璃一直在外面守着,就怕遇到些特殊情况,明面上是在组织救火,其实是在观察沈潇能不能死透,如果遇到没死透的情况,就顺便补个刀。
沈宴屿刚出现的时候,他还没发现,主要现场实在是乱,人来人往的,他也不可能看清每个人的脸。
但手上什么都没拿直直冲向火海,看着要殉葬似的,这就有点瞩目了,想关注不到都难。
结果一注意,这不是那老熟人吗?
这么执着的往火里冲,是想补刀呢?还是想救人呢?
沈遥璃防的就是这种“意外”,一个眼色下去,立刻就有人拦了过去,沈宴屿此刻根本没心情多说什么,烦躁的吐出一个“滚”,但这人根本不为所动。
沈宴屿直接就想动手,他眼底满是血丝,因为过分激动,额头青筋跳个不停,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,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这不是王兄吗?这么急这是要做什么?”
沈宴屿猛的回头,就看到沈遥璃脸上含着儒雅的微笑,慢条斯理的朝着他走了过来。
沈宴屿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遥璃,只是此刻想要救人的心达到了顶点,也没功夫争吵了,只厌恶的吐出两个字:
“滚开!”
他这态度实在算不上好,要换做以往,沈遥璃说什么也得怼回去,毕竟论起嘴炮,他就没输过这家伙。
但是现在不一样了,沈遥璃愿意对自投罗网的猎物报以一点宽容。
他觉得今天真是自己的幸运日,沈潇凉了,买一送一还死了个最难啃的骨头清汵,目前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沈宴屿还主动送上门来了。
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。
沈遥璃实在是没想到,仅仅一天就能把之前困扰自己很久的几个障碍一起扫除,简直神清气爽,也懒得计较这点口头上的小利了。
他可看清楚了,这沈宴屿是自己来的,就带了那么一点手下,而他呢?几乎已经将这里掌控了,这简直就是瓮中捉鳖啊。
如果在这里杀了沈宴屿,沈遥璃的上位之路将会变成一条阳光大道,所有大的阻碍都没了。
他完全可以力排众议坐上皇位,迎娶心上人张灵煕,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啊。
这让沈遥璃如何能不高兴?
不过沈遥璃是个很小心的人,他认真思考了一下沈宴屿有后手的可能性,想起刚刚偷听到的,沈潇说兵符被拿走的事情。
沈宴屿的私兵都在离京几十里外的地方,临时调过来根本来不及,手上兵符又不见了,也就是说,他现在能调动的就他带的这点人了。
粗略看过去,也就几十个,而且没了最可怕的清汵,乌合之众罢了。
很好,这下彻底安心了。
沈遥璃放下了心,开始思考要如何戏耍这个家伙,在胜券在握的情况下,他并不介意花点时间报一报这些年来的仇。
他本质上和沈潇一样,都是那种极恶劣的人。
而此时此刻的沈宴屿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他满脑子都是这家伙怎么这么烦,怎么还不去死。
本就很烦躁的他更是被逼出了几分真火,看向沈遥璃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杂碎:“老子让你滚开,你没听到吗!”
这年头,将死之人都这么横的吗?
沈遥璃十分意外,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这个家伙认清一下事实,让他明白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,该不该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。
可他都还没来得及开口,暴躁的沈宴屿已经挥出了拳头。
沈遥璃眼疾手快,狼狈避过,觉得这人真是不讲究,从小到大这说不过就动手的毛病就没改过。
他也被弄出了几分真火,准备先把人拿下再好好说道说道,手才刚抬起来,命令在口中都还没来得及下达,忽然就听到远处奔腾的马蹄声。
这声音十分大,以至于隔了这么远,他都能听到,他下意识的抬头,只看到远处一片尘土飞扬,无数骑兵蜂拥而至,一张无比眼熟的脸纵马在最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