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汵真的很难想象,得是多大的爆炸,才能造成这样的动静,才能隔得这么远,还能听到声音?
而这样恐怖的威势下,沈宴屿还能活着吗?
清汵简直不敢想。
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,沈遥璃像是被这动静惊醒,他眼睛渐渐有了焦距,他垂眸看着架在自己颈边的利刃,视线在剑身上的鲜红处停顿。
这把剑刚刚穿透了张灵煕的胸膛,搅碎了她的心脏,此时还在滴滴嗒嗒的往下滴血。
沈二也被这爆炸的动静扰的心神不宁,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慷慨赴死,但真到了这一刻,他又有些舍不得。
他知道沈宴屿死了他也活不下去,他们本质上是一个人,只不过隔了漫长的时间,而时间最能改变一个人。
但未来搭建在过去的基础上,这一原则问题是不可能更改的,沈宴屿死了,他就一定会死,会以他也不知道的方式,意外的离去。
他不怕死,但他舍不得。
而且现在的局面,他又怎么能只留下清汵一人面对。
咬咬牙,他努力压抑住心底复杂的情绪,既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迎来意外,那他一定要在最后的时间处理完这些事情。
他绝不能给清汵留下一个烂摊子。
现在当务之急,还是先处理掉这个烫手山芋,然后再赶紧回去收拾残局。
沈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锐利的眼神扫向沈遥璃,准备以最快速度解决掉他。
可还没等他动手,沈遥璃忽然伸手理了理怀里张灵煕凌乱的额发,脸上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。
这大概是他这一生中,最真诚的一个笑了。
他好像总是在笑,但那都是为了隐藏真实的情绪,只是因为场面需要一个人笑着应付而已。
而现在他终于不用装了,那个总是骂他笑的太假了的人却也看不见了。
清汵总觉得这样的沈遥璃很不对劲,他被刺激的好像精神都不正常了,她心里瞬间升起警惕,刚想出声提醒沈二小心狗急跳墙。
但是她同样没来得及开口,沈遥璃忽然闭上了眼睛,整个人重重往前一撞。
他的脖子瞬间被利刃切开,鲜血猛地喷洒出来,溅了猝不及防的沈二一身。
清汵瞳孔皱缩,下意识的拉开了沈二,沈遥璃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,他的眼睛依旧是睁着的,低垂着眉眼,神情却很温柔。
他嘴角还带着那抹淡淡的笑,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,他紧紧环抱着张灵煕,哪怕是死都没放手。
这一幕来的太过突然,两人根本谁都没意识到他会突然寻死,而且这么绝然力量如此大,根本没给自己留下一点余地。
他们都觉得很是意外。
沈遥璃那是什么人?
那是不管多么难熬的困境下,都一定会想尽办法活下去的人,他最擅长的就是忍辱负重,像是隐忍的毒蛇,十分记仇。
他会记住自己受到的所有欺辱,表面不动声色,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,出其不意的进攻,狠狠的报复。
他这样的人是最想活着的人,因为他想报的仇太多,他想证明的事情也太多,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甘心去死。
清汵和沈二都很清楚他是怎样的人,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想过他会寻死,甚至还一直防备着他会狗急跳墙搞出点什么事情来。
被逼到绝境的人,尤其是被逼到绝境的沈遥璃,绝对比沈潇还要可怕。
结果就这?
忍辱负重了一辈子的沈遥璃,最后的下场居然如此草草了事。
清汵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,她甚至怀疑他是在装死,但是人能伪装呼吸,却伪装不了心跳脉搏。
还有这样的伤口……
清汵反复察看,最后确定这是死的透透了。
她依旧很意外,但现在也来不及细想了,确定死透了之后她干脆利落的起身,迫不及待的就要去秦王府。
沈二和她的想法差不多,他们心中都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,万一沈宴屿没死呢。
不亲眼见到,又如何能够彻底死心?
至少清汵绝对不能接受沈宴屿就这么死了。
虽然她心里也清楚,这样大的动静,沈宴屿很难逃脱,可她就是固执的不愿去相信,她甚至连那个可能性都不敢多想。
清汵只是单纯的觉得,沈宴屿不该是这样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