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沈二知道,就是这简简单单几步,却比他拼尽一切还要难。
甚至是永远不可能。
他太了解他了。
沈宴屿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术,他整个人抖若筛糠,眼睛因为过分激动布满了血丝,嘴唇也在剧烈颤抖。
他死死的看着那车厢,嘴巴张了几次,可是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。
可以看出他的情绪已经到达了顶峰,可偏偏就是迈不出一步。
沈二再次发出一声毫不留情的嗤笑。
“身体不好就回去躺着吧。”他慢条斯理的嘲讽:“不要打扰她的清静。”
“你这样的人啊,不配。”
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,却仿佛重石一样狠狠砸在了沈宴屿的心头,砸的他眼前一阵眩晕,以至于没有听清那句话里,隐隐含着的自嘲。
沈二懒得去看这人挣扎卑微的模样了,他扬起马鞭,重重挥下,白马嘶鸣一声,开始踢踏着往前走。
沈宴屿大概是想阻拦的,可是他才往前迈了一步,整个人就重重的踉跄了一下,一直在旁也不敢说话的木头连忙搀住他。
沈宴屿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嘶哑的低吼:“你要带她去哪?”
你要将她埋葬在哪里?
我以后要去哪里祭拜她?
还有好多的话憋在心里,他甚至都来不及细问,就听到沈二轻飘飘的留下了一句。
“我觉得她应该不想你去扰她清静。”
“你不配。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,沈宴屿所有的话却都被堵了回去。
沈宴屿只觉得眼眶一热,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,可他却浑然不觉,只愣愣的看着那渐渐离去的马车。
马车越走越远,就那样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,他试图伸手去拦,伸手去够,可最后却只抓了一场空。
就好像他这一生,忙来忙去,争来争去,最后好像也就是一场空。
沈二坐在高高的白马之上,直视前方,自始至终没有回头。
只是微风吹起他的长发,有些迷了他的眼睛。
不然怎么会觉得有些看不清路呢?
而他们谁也没有发现的是,马车窗帘那被悄悄掀起的一角,又被悄无声息的放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