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浅难受得再说不出一句话。她独自一人躺在手术台上,承受那如刀一样,一刀一刀剐着肉体的疼痛记忆又涌了上来。她花了那么多的时间,才走出来的阴影,陆承北一句话,一个表情,就彻底击碎。
陆承北没有想到时浅的反应会这样大,他的本意是因为愧疚自责所以无法面对她,并非是怨恨她打了这个孩子。
或许今天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机,刚才是他冲动了。他起身过去想抱一抱她,
“浅浅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时浅避开他,不让他碰到
“陆承北,你不擅长说谎,你的表情骗不了我。”时浅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他对她的愤怒与怨恨。
陆承北的眼神里确实有这样一份情绪在,但那是对自己,而不是对时浅,他怎么舍得这么对她。
时浅的情绪越激动,说明她越在意这件事。陆承北无法想象这些日子,她是怎么守着这个秘密独自伤心的?也忽然理解,她每次在两人亲密时,总是强调要做好避.孕。
“浅浅,我们先冷静一下,等调整好了再好好谈好吗?”
“我现在就很冷静,你想说什么就说吧。”时浅冷冷看着陆承北。
陆承北也忽然词穷,好像真的没有可以谈的。
“浅浅,我们以后会有更多的孩子。”
他在时浅面前紧张便会嘴拙,甚至有些词不达意。
“我有图图就够。”时浅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,又伤心又生气。想到自己为了不让他伤心而隐瞒了这件事,简直就是自作多情。他哪里会伤心?他只会怨她隐瞒,怨她打了这个孩子。
时浅又愤怒又伤心,推开总裁室的门往外走。然后柏秘书跟秘书室别的助理们就看到一向高傲冷漠的陆总,此时一脸卑微抱着挣扎着要离开的江小姐在道歉。
“陆承北,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过份!”时浅的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。流.产这件事对她的伤害,几乎是毁灭性的,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调整过来,而眼前的陆承北竟然还跟她生气,跟她冷战?
越想,越觉得不能原谅他。她使劲挣扎开他的怀抱,往电梯间走去。
陆承北强行拽着她的手要送她。在电梯里只有两人时,两人对视了一眼,时浅愤慨解释
“我不是故意不要这个孩子,是因为那时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药,胎儿有问题。医生说是优胜略汰的自然淘汰。”
她知道他想要一个他们的孩子,知道他是伤心难过,但是他的态度也让她伤心难过。
陆承北鼻子一酸,把时浅紧紧抱在怀里,嗓音非常暗哑
“浅浅,我不是难过孩子没了,我只是心疼你,也恨自己,在你最无助的时候,没有陪在你身边,反而还在做着伤害你的事。”
陆承北虽也遗憾那个没缘的孩子,但是更多的是自责,还有无尽的心疼。
他此时很动容,把人紧紧抱在怀里,力气大到时浅快要喘不过气。
“浅浅,以后我们有图图就够。”他想他以后大概没办法排解对时浅怀孕这件事的紧张感,光是想到那个场景,就使他窒息。
时浅彼时也没想过,她流产这件事,会对陆承北产生怎样深远的阴影。
时浅心里还有气,不让陆承北送她,坚持要自己回餐厅。
“那我晚上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时浅拒绝了他。不过很快,当她回到餐厅,看到两位不速之客后,马上后悔刚才没让陆承北送她上来。
这两位不速之客,正是陆老太太跟陆雨烟。
看到她们,时浅本能的想逃,她真没有精力再跟陆家人周旋。
“对不起,本店已打样。”
老太太一愣,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彻底。旁边挽着她的陆雨烟说到
“奶奶,我让你别来了吧。这个女人的脾气又硬又臭,不知大哥怎么忍受她的。”
“你闭嘴!”老太太呵斥她一声,然后继续微笑朝时浅道
“江小姐,我能进去喝口水吗?”老太太也是能屈能伸,为了能跟时浅和好,肯放下身段。
毕竟是老年人,态度又温和,时浅再怎么不想跟陆家人相处,也无法拒绝老人想要喝水的请求,并且她也想看看陆老太太找她的目的。
难道也是来兴师问罪?她本就心情不好,再给她们倒水时,脸色很差。
陆雨烟见此,气到冒烟,又被奶奶按住不让说话,只能憋着。
老太太倒是气定神闲,她也在反思自己看人的眼光。早期,她因时浅杀过人,坐过牢,而对她有成见;后来又因女儿陆凌曼的事,她更无法接受时浅。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,她想或许陆承北才是对的,他能看上并且如此用心呵护的女孩,一定有她值得让人喜欢的地方。
所以老太太现在并不在乎时浅对她的态度,有意要与她冰释前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