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往小巷中退后了两步，只是还不等卫琬再攻，突然眼前又是一道光影飞掠而过，犹如一道清风，拂动起她的裙角。
转瞬，便有人挡在她身前，径直跟苏墨正面交手起来。
巷子里很窄，空间有限，那一深一浅两道人影过招的速度极快，一招一式都蕴含着雷霆万钧的气势。
卫琬瞠了瞠眼，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，又开始怦怦怦地，不安分。
他身影像是融入在黑夜中，十分诡谲多变，可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气，侵入了她的鼻端，让她鼻子发酸。
她扬起嘴角想笑，可眼里端的是涩然。
他还真是敢来啊。
可是方才，她才从苏墨这里领悟到，原来纠缠着不放手，是这样令人讨厌的一件事。
两人猝不及防在小巷中打起来，苏墨隐在暗处的随从见状，当即现身准备帮忙。而同一时刻，殷霆身后的锦衣卫亦是拔刀待发。
只要对方一动，他们势必全力以赴。
如此双方就僵持了下来，谁也不轻举妄动。
很快，还没分出胜负，两人就分开退后，但巷中的气氛十分紧迫冷凝。
苏墨是文臣，若要论武功，即便他功夫不差，和殷霆比起来也还是差了一截。
他眼下虽然在殷霆这里没吃亏，但真要斗下去，可就不一定了。
此时他气息略有些起伏，而殷霆却纹丝不乱。
殷霆语声寻常闲淡道：“首辅要打下去吗，我奉陪。”
苏墨道：“怎么，我跟她说几句话，就让大都督这么着急吗？”
殷霆道：“她不愿意的事，谁也不能强迫她愿意。”
要是今天的事传出去闹大了，那她可真就是祸水一枚了。
只要卫琬还在这里没走，殷霆和苏墨谁都不会先离开半步。
双方僵持时，殷霆就站在卫琬身前，头也没回，却是对她说道：“不是还要去逛夜市么，去逛吧。”
卫琬无声笑道：“我很烦他纠缠我，可如果我这样纠缠你，你会烦我吗？”
片刻，殷霆应她：“不烦。”
“不烦就好。”她低低道。
她抬足，却不是要走出小巷去，而是往前走两步，转头来到殷霆面前，仰头看了看他。
继而她轻轻踮着足尖儿，抓着他的衣襟，够着身子往上，当着苏墨及在场所有侍从锦衣卫的面儿，吻了吻殷霆。
殷霆任由她胡来，苏墨见此情形，瞳孔一缩。
卫琬舔了舔唇，回头看着苏墨，道：“看清楚了吗，我想要的人一直是他，从前是他，现在是他，以后也是他。就算我没与他在一起，也不会再有别人，现在你可以死心了吗？”
苏墨苍白着脸，没应声。
卫琬又道：“你不信是不是？”
说罢她手攀上殷霆的肩，再度吻他，吻得更深一些。
她微微低着眼帘，贴近他的身子骨，只有他能感知得到，在轻轻颤着。
殷霆一手扣着她的腰身纳入怀中，俯下头便回应她。她可以不用踮脚踮得那么累，她可以安安稳稳地靠在他的怀抱里。
身旁锦衣卫全副戒备提防着，苏墨和他的人根本没有偷袭的机会。
卫琬同样警惕着，像一只弓着身的母豹子，一边护着自己的食，一边防备着敌人会随时来抢。
她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。
浑浑噩噩地听见几许凌乱的脚步声，卫琬一点点在他怀里放松了下来。
苏墨知她向来决绝，她把他所有的希冀和仅剩的期望都掐没了。他们彻底不可能了，不管他如何努力挽回，她的心始终在殷霆的身上。
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，看她是怎么投入别人怀抱的，看她是怎么爱别人的吗？
苏墨的背影寂寥至极，有些踉跄地消失在小巷的另一头。
这次，是真的彻底彻底地失去了。
这一吻，一发不可收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