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霆道:“士兵到了我手上,也就不需要多余的将了。这点你无须担心。”
照他的手段,自会在那些人动手之前,先把他们拔出干净。出征在外,他就是最大的将帅,疆场即是他的天下。
卫琬仰头看着他,踮着脚去吻了吻他的唇。
殷霆又道:“你留在京里,锦衣卫全交给你。”他看着卫琬的眼神,深如苍穹,“若遇难事,可从首辅那里着手,反策之。”
虽然他和苏墨的立场和出发点不同,但苏墨对卫琬用心有意这一点,无须怀疑。即使站在对立面,在关键时候,苏墨也愿意护她一命。
卫琬闻言,扯了扯嘴角,低声道:“这是下下策吧,殷都督最不想的应该就是这个了。”
殷霆道:“你的安危更重要,保全自身为第一。”
她伸手抚着殷霆的衣襟,应他道:“殷霆,我答应你,你也答应我,你的安危更重要,保全自身为第一。”
殷霆道:“好。”
他打横抱起卫琬,便朝床榻走去。
“殷霆,我会完好无损地等你回来,所以你也要完好无损地给我回来。”
“你若早点从战场上回来,兴许还能看得见我挺着大肚子的光景……”
殷霆深深看着她,眼底里仿若有洪水决堤时的激勇,掀起一场惊涛骇浪。
卫琬嘴角笑意动人:“你若回来晚了点,你儿子或者你女儿不认你可别怪我啊。”
良久,殷霆低沉唤道:“卫琬。”
卫琬抱着他的头,眯着眼慵懒应道:“嗯?”
他道:“有三个月了?”
卫琬霎时明眸生笑:“殷都督好聪明啊。”
……
出征这日,卫琬去送他。
将士出征,后来一律都不准亲人相送了。因为出征即意味着与家人离别,多少人都是红着眼眶饱含热泪,这会让将士们心怀牵念,到了战场上无法奋力杀敌。
因而后来规定,只有将士们凯旋之日,家人可相迎,尽情欢呼团聚。
卫琬庆幸自己是大都督夫人,可以有这个例外送丈夫远征。
皇帝在高台酒祭,为三军壮行。殷霆抬臂做手势下军令,鼓声如雷,将士们吼声震天。
上战马前,卫琬走到殷霆面前,为他披战麾。
两人身后,一方兵马,一方整齐有列的锦衣卫。形成了一幅恢宏壮阔的背景,远天绵延,江山万里。
卫琬面上没有一丝的别离悲戚之色,她面色温好,微微含笑,手上给他系着带子,轻轻与他道:“大都督好威风英俊啊。”
殷霆低低看她,道:“等我回来。”
卫琬道:“那是必须的。你要是敢不回来,我就去找你,战场也好,黄泉也罢。”
该叙的别离,在他出家门之前,就已经叙过了。
待卫琬给他系好了麾毡衣带,往后退了退。两人没有过多的亲近,在人前只是发乎情止乎礼。
随后战旗一挥,殷霆策马调头,往远方去。
卫琬目送着他的背影,直到最后只剩下茫茫天色,什么也再看不见。
阿应才提醒道:“夫人回吧。”
特殊时期,朝廷武将们各有任务,由内阁统领的文臣们亦是不得闲暇。
尽管快要到年底,却没有一丝将要过年的喜庆。
首辅苏墨同是忙得不见影儿。
自上次祁岐公主有孕的事情过后,过去了没多久,她肚子里的孩子又不翼而飞了。而且一点孕相都没有。
外人只说是祁岐公主心虚,喝了堕胎药把孩子拿掉了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什么都没做过。她是曾幻想过能与首辅生几个孩子,能过上有人疼爱的幸福生活。
可到头来,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泡影。
苏墨这辈子都不可能爱她。他都把她逼至了绝境,她为什么还要傻傻等着他回心转意?她要让他悔不当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