茗月吃了几口便不再吃了,对苍梧道:“吃完这个就赶紧启程吧,这附近的丛林晚上有野兽出没,绝对不能再拖延了。”
这话一出,几个师弟们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咳了几声,面红耳赤,景岩本就看她不太顺眼,此时当然要出来出个头。
“某些人没完了是不是,昨天的事情也要拿到今天说?”
茗月皱了皱眉,面露不善道:“我什么时候说你们了?我只是把前方的情况和某些后果告诉你们罢了,自己心思敏感还能怪在我的身上?”
景岩冷哼一声,还要说话,苍梧赶紧走到他们之间,道:“行了,光这两天就吵了几回了?你们就是这么给师弟做表率的吗?”
景岩见苍梧的语气似乎带着点怒气,一时之间禁了声,不再言语。
也不知是不是凤歌吃了肉心情太好,她看茗月居然觉得有几分顺眼,再一个原因就是这一路拖延本就是师弟们的问题,对事不对人嘛,她心中还是有分寸的。
其实一路上结伴而行的人太多了也未必是件好事,人多就意味着事多,就算这一路上碰不到什么事,他们也能自己造出不少事来。
于是她嚼完口中最后一口肉,出来帮忙打着圆场,道:“好了好了,就这样,顺利的话下午就能进城了,你们与其在这吵架,不如赶紧吃完了赶路呢。”
师弟们纷纷点头,道:“对呀,我们都吃完了,赶紧走吧。”
一行人又各怀心思的启了程,虽说这一路上紧赶慢赶,奈何师弟们的体力着实有限,待到太阳快要落下时,才跟随者人流进了城。
借着这散发着余热的夕阳,凤歌将城内的景色净收眼底,虽说这个时辰已经有很多小贩收了摊往家里赶,但跟山上荒郊野岭对比起来,着实繁华了不少,一时间众人都有些兴奋。
茗月在最前面冷眼旁观,不管不顾的走着,相反师弟们则对这里分外的好奇,不是对着东边眺望,就是向着西方眺望,待茗月回过头来,一群人已经拉了好远。
此刻人流虽然不多,但也不算太少,待一群人会合之后,就见茗月黑着脸色道:“一群土包子没进过城么?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到底要浪费我多少时间?”
此话一出,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,景岩还是第一个跟她怼起来,道:“你怎么总有那么多话说啊?每次都跑出来挑刺,怎么那么会倒人胃口,实在不行你就自己走好了,一天天的就知道叽叽歪歪。”
众人走了许久,一路上都很疲惫,同时心理的爆炸点都岌岌可危,茗月这番话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,连苍梧的脸色都罕见的有些不愉快,倒也没说什么,只招呼着他们赶紧往客栈走。
茗月冷哼一声,到底是也没再说什么。
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进了客栈,又开了好几间上房,凤歌在房内休息了片刻,便听到苍梧在外头喊她下去吃饭。
她自然是万分高兴,应了一声便一咕噜爬起来,待穿戴好衣物就出了房门,待到楼下时才发现他们都已经到了。
他们一群人占了两个桌子,但因为靠的很近,跟在一起吃也没什么区别,她跟景岩和几个师弟一桌,茗月和苍梧、林自竹一桌。
凤歌挑了挑眉,心说苍梧这安排还真是不错,不然她都害怕一会儿吃着吃着,他们把桌子给掀了。
望着这一桌的山珍海味,众人也都饿了,纷纷大快朵颐。
凤歌吃着吃着,有了几分饱意,速度便慢了下来,注意力也逐渐分散,突然便听到隔壁那桌的人在高谈阔论着什么。
那人似乎喝了点酒,说话都大着舌头,只听他道:“哎,你有没有听说,边境那块,出了一个妖女。”
对面那人似乎也有些好奇,问道:“什么妖女?”
那人呵呵一笑,见他好奇显然有些得意,道:“我也不知她叫甚么名字,只听说这妖女实在凶险的很,一口气吃了那村子十个孩童,可怜那些人家的父母,眼睛都给哭瞎了,那些村子的人也早都跑了,唉,真是可悲可叹。”
另外一人大惊道:“这么凶残?不可能吧,现如今不是挺太平的嘛,哪里出过这种事情?”
“嗐。”喝醉的那老头摆了摆手,“什么太平啊,也就是这太平,那些偏远地方出了多少子邪门事,没人管哦,可怜得很,咱们要知足哦。”
对面那人也跟着一阵子长吁短叹,开始谈论着珍惜当下来。
数十个性命,十几年的惨案,也不过是别人桌上的一杯酒和几句话罢了。
凤歌也跟着抿了一口酒,心道这厮还真是会败坏她的名声,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干得出来?想她从前虽然也离经叛道,什么歪门邪道都沾染一点,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,她可从不随意杀人,更何况是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。
她将杯子重重一放,心道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在背后这么做,她可饶不了那个人,起码也要打一顿消消气。
那两人都喝了酒,也没刻意压制说话的音量,所以那一番话不止凤歌听见了,他们两桌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,此刻正面面相觑。
景岩面色变了几变,终于忍不住对着苍梧问道:“大师兄,那妖女真有他们说的那么棘手?”
苍梧咳了一下,显然也不太知道实情,可面对这面色苍白的一干人等,他只能尽量安抚道:“谣言罢了,不必当真。”
“就算是谣言,传出来也得有依据才行啊,我看啊,有三分可信。”一师弟唯唯诺诺道。
凤歌喝了杯酒,正要说话,就听见茗月冷笑了一声,道:“你们若是怕了,就趁早回去,少在这里添乱。”
凤歌差点把酒喷出来,这茗月简直就是行走的炮仗,走哪炸哪,一点安生日子都不让过,从前在山上还有掌尊压着,她不敢怎么样,现如今连苍梧都没什么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