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些不忍心,不过苍梧的态度仍然很坚决,道:“请前辈放心,晚辈定然会照顾好自己的,到时揪出邪物,定然给前辈报仇雪恨。”说到最后,苍梧的脸上露出些凶狠。
凤歌见莫念的眼中又流露出一些担忧和着急,连忙宽慰道:“前辈,您别担心,我们人多力量大,必然不会出什么事的。更何况你也是修行之人,应该也知道我们的脾性,若您碰到这样的事情,难道您会选择独善其身,袖手旁观吗?我知道您在年轻时就已经作出了选择,而我们的选择也是一样的。”
莫念眼光闪动,眸中有担心、痛苦、后怕、和纠结,但他其实内心深处知道,他是劝不了他们的,就如同他也无法对年轻时做过的决定而后悔。
总有些人,明知前路坎坷凶险,却仍然前行,且不悔前行。
他叹了口气,听见喉咙里传出古怪的嘶哑,最终侧过了身,让他们进去。
二人对视了一眼,朝莫念露出一个感激且安慰的浅笑,一进屋就看到老太太危襟正坐在中间,此刻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。
她笑了笑,道:“我早就跟他说了,他拦不住你们的,偏偏不信,浪费我这么多的时间。”
莫念闻言,顿了顿,便摇了摇头,转身进了侧房。
老太太见状哼了一声:“还说不得了。”
凤歌咳了咳,她可不是过来看他俩打情骂俏的,于是连忙扯开话题道:“前辈,晚辈有个问题想要请教,自从大家都住到这个宅子来之后,就再也没有人伤亡了吗?”
这个问题的确非常关键,老太太听了这话,面色突然严肃起来,抽了两口烟,才道:“对,你说的不错,而且自那以后我还发现了一件事情,就是这件邪物只有在晚上才会出来作祟,所以白天我们可以出门收拾庄稼,但到了晚上则必须要回来,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二人见老太太面色严肃,心中微动,大约已经猜测到了发生了什么,但此次前来,必然是要问个清楚才好,如果什么事情都一知半解,则会十分的影响判断。
于是凤歌问道:“可曾有人晚上外出了没有回来?”
老太太叹了口气,道:“不曾有人晚上出去,但有人贪心,多收了会儿麦子,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,我们一群人躲在院子内,听到了他在外头的惨叫,那种声音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,好像是碰到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,仿佛站在对面的是一个魔鬼,要吞噬吊你的灵魂……”
她似乎已经陷入了回忆当中,拿着烟枪的手抖忍不住在颤抖。
接着她深呼吸了一口气,将自己强行镇定下来,继续道:“总之,那一晚,我们大家都失眠了,第二天起来就有人疯了,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,拦也拦不住,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回来,没人知道他是活着还是死了,但也是从那一天开始,再也没有人敢晚回来。”
此话一出,二人便陷入了沉思,凤歌知道苍梧的心中无非想的是如何铲除邪物的各种策略。
可她脑中却不由自主的想,既然如此,如若出了什么问题,或是这邪物难以应付,他们只管趁着白天逃了便是,这奸邪困得住普通人,难道还能困得住他们不成?
不过看着苍梧一脸认真的表情,她居然平白生出几分羞愧来,这在从前可是从未有过。
毕竟她可是妖女,妖道作风就是以己为大,凡是以自己为先。
毕竟妖道妖魔鬼怪众多,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,哪里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打抱不平,多管闲事?
也只有这群正道之徒,整天闲的腿抽筋,才来管这一缕子事。
凤歌这般想了几番,总算将自己心中的愧疚感压了一点下去,真是奇怪,果然环境足以影响一个人,她在这里呆久了,也开始沾染上这些正道思想了。
不过还未等她完全做好心理建设,苍梧便问道:“我记得前辈之前说过,但凡有人坏了这宅邸的建筑,就会被报复,是么?”
老太太挑了挑眉,似乎已经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,她敲了敲烟枪,抖搂出不少烟灰,又看了他一眼,这才问道:“是这样不假,但你想做什么?若是想做些引火烧身的蠢事,我劝你还是尽快打消这个念头。”
凤歌心中也是一惊,她怎么会不知道苍梧的想法?无非就是要以身试险罢了。
苍梧却抿了抿唇,态度似乎很是坚决,道;“可若要除邪物,就必须将它引出来,可若出了这宅邸,那妖物的法力不受到限制,谁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,但是若在这宅邸内,将它印出来,说不定可以一战。”
这确实也不失为一种方法,可总体来说,未免也太过危险了。
而他们自然不会让那群普通人去引出这个邪物,更何况苍梧这个人凡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,这么大的事情,他自然会第一个先上,绝不会让旁人以身犯限。
老太太却很不赞同,道:“不妥,不妥,我看这件事还是决定的太过仓促了。我后悔了,你们还是回去吧,果然我不该将你们牵涉其中,这件事你们不要再管了。这个村子,总共也就剩下十几个人,每年选择繁衍的村民越来越少,到最后可能也就不会再有人了,等我死的那天,我会下一个血咒,将这村庄永远藏起来,让这邪物和我家祖宅永远埋在这里,别想出去为非作歹。”
苍梧却皱了皱眉,凤歌知道,事情到了这一步,他怎么可能会放弃?退一万步来说,就算他真的放弃了,那群师弟们也绝对不会退缩。
总而言之,他们所背负的师门教义绝对不允许他们做出见死不救这种事情,这种舍己为人、舍生取义的精神或许是妖道需要用一辈子来感受和理解的。
于是她冷静下来,跟老太太对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