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衔月有些尴尬,连忙低下头用手轻轻握住粉娃娃,好一会儿,才停止了躁动。
裴玉清感受到她腰间的娃娃散发着一丝鬼气,便猜想到是晏无羁送他的,看到她如此珍惜这个丑陋不堪的娃娃,他心中生出一分苦涩。
犹豫了片刻,裴玉清问道:“你现在和他关系很好吗?”
沈衔月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“他”是谁,想了想道:“还算不错。”
她的确是没像他撒谎,她和晏无羁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暧昧的距离,她想着更进一步的发展,可晏无羁好像依旧和之前一样,毫无变化。
沈衔月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,他的情绪永远藏在他的笑容里面,而她知道,他那颗心仍旧没有被完全捂热。
裴玉清的视线停留在沈衔月的脸上,良久,声音染上了一层落寞,“那我呢?”
沈衔月听了有些懵,“什么?”
他沉默着盯着她的脸,“那我算什么?”
他一直默默地陪伴在她的身边,从小到大,看着她从一个丫丫学步的小孩儿长成一个懵懂的少女,日日夜夜。
“这么久了,月儿,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思吗?”
沈衔月愣了愣,有些茫然失措。
裴玉清对她的爱意太过隐忍,她上辈子前半生以为他对她的只有兄妹之情,直到他孤身拿着剑,淌着血泊,只身闯入幽冥宫,她才第一次感受到了他深沉的爱意。
她记得他战死在晏无羁的面前,倒在血泊里,最后拼尽全力朝着沈衔月挤出一句话。
“月儿,这辈子我对不住你,没能保护好你。”
最后裴玉清的下场极为狼狈,晏无羁甚至没有留全他的尸体。
想到这里,沈衔月有些怅然。
良久,她才缓缓道,眼里带着一丝决绝。
“玉清,我一直视你为我最爱戴的兄长,我会用尽我的全部来补偿你的。”
沈衔月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裴玉清绝无男女之情,只有对他朝夕相处的感激和前世的愧疚。
现在不如早点给他讲明白,他也不会多生了些念想。她也不想让裴玉清为她付出太多,让她平成了一些愧疚。
裴玉清仍旧不远不近地站在她的身前,温润俊美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落寞,他轻声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的手有些发抖,脸上却未变分毫。
裴玉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拂袖间,一瓶酒浮现在他的手上。
他笑着塞进了沈衔月的怀里,“这是我新酿的桂花酿,你以前小时候经常吵着要喝的。”
沈衔月接过酒,眼底闪过一丝欣喜,“谢谢玉清!”说着,便蹦蹦跶跶地回到了屋里。
裴玉清立在秋风中,白如玉的衣摆在空中翻飞,平添了一丝寂寞。
他沉默着看着那一盏窗良久,轻笑,转身离去,不带走一粒尘埃。
他知道就算沈衔月从未对他生出男女之情,可他这颗心,一早就属于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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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衔月待在屋中,不知为何她说出那番话,想让裴玉清死心的时候,她自己的心也绞痛着。
她叹了一口气,或许她在某一瞬间对裴玉清动过真情,不知是这一世还是上辈子,可那只是须臾间而已。
感情这件事是说不清的,沈衔月明白不管如何她都会亏欠裴玉清,就连她说出这番绝情的话时,想必他也心如刀割,几十年的感情付之东水,再难凝聚。
可是她不能拘泥于男女间的小爱,她带着使命重生,便注定要困在和晏无羁的一念浮生中,逃不掉,解不脱。
沈衔月握着手中的粉娃娃,心中冒出一丝酸涩。
对晏无羁又何尝不是呢?
她不清楚晏无羁的心思,更看不透自己对他的情意。
他与她之间的感情从前世的孽缘开始,注定掺杂着杂质,爱与恨相融。
剪不断,理还乱。
粉娃娃在她的手中轻轻跳动着,像是在暗示着什么,显得有些急迫。
沈衔月浅笑着叹了一口气,逗弄着手心中的粉娃娃,语气带着一丝嗔怪。
“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了,你还真是随你的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