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妖在一瞬间化成黑烟,晏无羁将幽冥剑插入地上,四周迸射出赤红的鬼气,他墨黑色的发丝飘扬,彼岸花围着周身飞舞着,像一副颜色乖张瑰丽的画卷。
周围的黑气仿佛被控制了一样,朝着他的身体涌入。
花满楼里源源不断的黑气都灌进他的身体,就像一个极佳的容器一样,被迫承受着黑气的裹挟。
晏无羁额心的血红色印记慢慢显现,欲滴血一般,变成妖异的艳红色。
他不受控制地吸食着带着妖气的黑烟,如野兽一般贪婪而饥渴。
晏无羁因为过度兴奋身体修炼颤抖起来,他眼尾泛红,脖子上青筋暴起,咬牙切齿地控制住颤抖的手。
他低眸看向手腕处,苍白的肌肤上诡异的字符纹身显现出来。
晏无羁骤然间回想起刚刚幻妖临死前质问他的话。
幽冥之力?彼岸花契约?
这些陌生的字眼他隐隐觉得有些熟悉,而这手腕上的字符从他出生起便存在。
寻常孩子家的胎记都是不成形状,一块一块的。
只有他手腕上地字符诡异又可怖,像是在暗示着什么秘密。
晏无羁自嘲地笑了笑,突然明白为什么浮萍对他恨之入骨,所有人都把他当做瘟神一般看待。
这便是答案。
谁会喜欢,甚至怜惜一个怪胎呢?
他的眼眸中冷意划过,意冷之时,脑袋里顿时划过沈衔月的笑颜。
晏无羁眼中冷意散去,慢慢有了一丝温度。
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,会把自己当成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了。
晏无羁突然觉得喉咙里冒出几分血腥味,他闷声咳了咳,一口黑血从嘴里吐了出来。
血液顺着他的薄唇划至他的下巴,落到锁骨间,战损感十足。
他有些狼狈地起身,伸手拔出幽冥剑,幽冥剑鬼气四溢,闪着银光的剑刃爬上暗红色的彼岸花花纹。
晏无羁起身,玄衣款款,像一个索命的修罗一样,气场压抑,妖异魅惑。
握住了玄冥剑后,突然间,那种饥渴难耐的感觉再次爬了上来,让他有了再次吸食妖邪之气的冲动。
他闭上眼睛,努力想要克制住冲动的欲望,汗珠渐渐爬上了他的额头,他眉心紧锁。
不能放纵,他答应过沈衔月不再修习鬼道,刚刚只是被逼无奈……不能再放纵了!
正当他的气息逐渐平稳,盘腿坐在地上运功的时候,一把银剑裹挟着雄厚的灵力,朝他刺过来。
晏无羁侧身一躲,银剑从他的脸边划过,划出了一道细小的伤痕,不断往外涌着鲜血。
他的神情瞬间变得狠厉冷冽,看向剑的方向。
顺着看过去,裴玉清一身白衣,如出尘的仙人一般不染尘埃,冰清玉洁,正气凛然地站在尽头。
下一秒,插在墙上的银剑如脱缰的马一样在空中原路返回至裴玉清的手中。
他厉声道:“晏无羁!你好大的胆子!拜入仙门竟然与妖邪为伍,吸入妖气!”
晏无羁沉默着不语,神色却不卑不亢,“我没有与妖邪为伍。”
“我们都在旁边看见了!你能吸入妖气!你就是个妖怪!”裴玉清身旁的几个弟子一脸惊恐,大声斥责。
“亏我们还之前对你客客气气的,你这种人就该死!呸!根本不配为人!”
裴玉清清了清嗓子,温声道:“正风,不得胡言。”
他背过手,表情严肃地看向晏无羁,“修习鬼道在仙门可是重罪,我先前以为你知错能改,能步上正途,才同意月儿带你去青城山修仙。没想到你死性不改,辜负了月儿的一片善心。”
“既然她不忍心杀你,就由我这个从小做她哥哥的人来亲手了结你这个孽障!”
——
粉娃娃在空中慢慢悠悠地飘着,沈衔月和凤星鸢在后面慢吞吞地跟随,这舒适的慢节奏让他们两个人都快要睡着了。
“喂喂喂!打起精神!你们两个还想不想找到爸爸了!”粉娃娃嘟着嘴巴,一脸不高兴,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两个小废物。
沈衔月气喘吁吁,抱怨道:“不是我说,你这破娃娃行不行哇?”
凤星鸢也跟着附和,脸上都冒了一层汗,“就是啊,我们在这楼里面已经转了十八圈了,就差把花满楼掀起来看了,找了这么半天这么个大活人居然找不到,我都怀疑你在诓我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