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无羁的嘴里还残留着桃花酿的余味,清清甜甜,带着桃花的香,随着舌尖的深入,直抵她的喉底。
“唔……”沈衔月微醺的劲儿还没彻底醒来,只是怔怔地瞪大眼睛,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的这张俊容。
“甜吗?”晏无羁的声音沉沉地响起,尾音带着一丝缱绻,像一个钩子一样,钓人上钩。
他的眼眸里妖异的红光闪烁,像暗夜里的恶魔一样,蛊惑人心。
夜色漫长,只为他一人沉沦。
-
翌日。
沈衔月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从自己的榻上醒来。
她捂着脑袋,因为昨日饮酒过多的原因,后脑勺也有隐隐发痛。
她起身换了一身衣服,想起今日是泽初回来的第二日,皇帝昨天的邀宴请柬已经满城飞舞了。
不过……她叹了一口气,像她这样的身份,就算皇帝给她送了请柬,也会半路被其他皇女们截胡。
这偌大的宫廷宴会,并不需要她。
沈衔月想了想,也不甚在意,毕竟这么多年都习惯了,
她刚刚踏出门,便瞧见那一抹修长的身影。
泽初倚靠在庭院门口的桃树下,低垂着眼眸看着指尖间的一抹花瓣,淡漠疏离的模样宛若神明临世。
他听见沈衔月的脚步,眼眸抬起,眸子里划过一丝欣喜。
“泽初哥哥,你怎么在这里?今天不是你的庆功宴吗?”沈衔月问道。
他今天没有穿上以往的白衣,而是身着锦衣华服,面容姣好不失威严。
泽初看着她,淡淡地笑了,“我在履行我的承诺。”
沈衔月歪着头想了想,他昨天确实承诺她今早要来找她,不过她倒是没想到他真的会在庭院门口等这么久。
她有些着急地看了看天空上的太阳,睡醒时已经日照三竿了。
沈衔月对他道:“哥哥你快走吧,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,皇上和臣子们都在宴会上等着你呢。”
“那你呢?你不去吗?”泽初看着她,并未走动。
沈衔月有些犹豫。
她并未收到请柬,只是听到了关于庆功宴的风声,想必是请柬在路途上被某个皇女拦下来了。
泽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轻轻拉过她的手,柔声对她道:“没关系,有哥哥在呢。
只要有我在的一天,每一次的宴会你都必须到场。”
沈衔月咬着嘴唇,怔怔的看着她他,点了点头。
王宫本就规模庞大,从偏僻的庭院到朝云殿还需要车马接送。
沈衔月被泽初扶着送上了珠光宝气的马车上。
她轻轻撩开帘子,看向了马车外的风景,不禁有些感慨。
自娘亲失宠之后,从小到大她都被困在那方庭院里面,一日复一日。
在高高的宫墙里,只有抬头才窥见那一抹光亮。
如今,泽初回来带她离开小小的庭院,她这才发觉纵使生活了一百多年,王宫的风景仍然这般让她陌生。
原来不是所有的庭院都是和她所处的一样狭小寂寥,像是一张褪色的水墨画,只有那一棵桃树是黑白间唯一的色彩。
原来也不是所有女孩都像她一样身着素衣,不施粉黛。她们的院里晾满了色彩鲜艳的华服,欢声笑语从这间飘向那间。
沈衔月低垂下眼眸,有些凄凉地笑了。内心倒是没有她想象中落差感,而是早就习惯了,便已无喜无悲。
她淡淡地开口,问向坐在车厢旁的男人。
“你说,我的母亲真的是自尽而死吗?”
泽初怔了怔,转头看向了她,睫羽间有一瞬慌乱的颤抖。
他有些自责地垂下眉眼,语气满是亏欠,“是哥哥做的不好,没把你保护好,才让你想起了母亲。”
沈衔月笑了笑,没有理他,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