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妈妈瞪大眼睛,“哎呦,那你不早说,是谁呀?同事吗?”
“悦悦。”
“你喊悦悦干嘛?”
“我说是悦悦。”
餐桌上至少出现了十秒的沉默,我的掌心全是汗。
抬起头的时候,我甚至不敢看向任何人,故意笑着道:“妈,我哥开玩笑呢,他昨天还跟我说,要是你再催婚,他就用我当挡箭牌。”
妈妈长舒一口气,“你这死孩子,吓死我了,这玩笑能开吗?让其他人听到笑掉大牙。”
爸爸也板着脸,语气严肃地训斥凌骁,“看看你还有没有当哥的样子,悦悦是你亲妹妹!你脑子糊涂了吧!”
凌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摔下筷子离开。
而我害怕爸妈多想,甚至不敢跟上去。
如坐针毡地吃完饭,我才偷偷敲响了凌骁的门。
他猛地拉开,看见是我,冷笑着朝里走去。
我蹑手蹑脚地走进去,关上了门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没抬头,理也不理我。
“我知道你想骂我怂,你打我一顿都行,但是凌骁,我必须跟你讲清楚了,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让我困扰的事情了。”
他猛然抬起头,眼神狠厉,“你说什么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底的酸意。
“我说,我想清楚了,我们没可能的,还是及时止损吧。”
凌骁冷笑着走近我,他抬手摸上了我的颈侧,我甚至怀疑他想掐死我。
“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?”
“嗯。”我死死掐着掌心,不让自己心软。
“你还真是残忍啊,”他极慢地勾了勾唇角,自嘲地笑了一声,“那你那天,就不该来招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凌骁的拳头猛然砸来,却落在了我身后的墙上。他眼眶眼底一片通红,“我再问你一次,这是你的答案?”
“你不要再逼我了。”
“我逼你?”他轻笑一声,慢慢松开我,“好,你行,凌悦,你最好不要后悔。”
12
凌骁去见了他的新相亲对象。
回来时,妈妈问他怎么样,他笑着答:“你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啊,我满意得不得了。如果顺利的话,我很快就能结婚了。”
自始至终,我一直坐在妈妈旁边微笑,但这一层笑,就像糊着的假面。
我从小就被抛弃,因此我认为,我早就习惯告别和失去了,可我根本无法忽略,心底密密匝匝的疼痛。
像是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,我根本无从判断,让我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这种感觉,究竟从何而来。
凌骁看也没看我一眼,分享完他今天的相亲经过后,径直回了房。
妈妈乐呵呵地去厨房准备晚餐。
以往这个时候,我一定会去帮忙的,但今天,我沉默地坐在沙发上,发觉自己脱力得厉害。
我又想起凌骁站在月光下,皱着眉对我说的话:“凌悦,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。”
不要说他,我都快看不懂自己了。
这不是我自己做的、最正确的选择吗?可我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……
凌骁不知道,这一整个星期里,我每天晚上做梦,都会梦见东窗事发,爸妈痛心疾首的脸。
他们在梦里质问我:“你还要脸吗?我们领你回来,就是让你祸害这个家的吗?你知道以后别人会怎么指指点点吗?你还让我们活吗?”
每次从梦中惊醒,我都满头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