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月知道,也懂了。
夜色寂静,只有裴府主院还亮着烛火。
裴夫人到清晨实在熬不住了,本以为春儿也坚持不了多久,结果她一直不曾休息。
“春儿姑娘去歇息吧,这样会把身体熬垮的。”平嬷嬷得到裴夫人的示意,故作怜惜拉住春儿的手,看着她沧桑的脸不忍心说道。
春儿眉眼带着浅显的笑意,“多谢嬷嬷关怀,我没事。”
“一夜未合眼,怎么会没事。”平嬷嬷拉着春儿,想让她去休息。
春儿不肯,将她的手从自己手上推下去。
“索性我也没干什么养活累活,累不到。”
平嬷嬷笑容有些许的僵硬,这两天她好说歹说,这个丫鬟就是不肯去休息。
她看向裴夫人红肿的双手,又看向只开了个头的百福图,愁容满面。
照这个进度,别说三天绣完百福图了,就是三十天也绣不完。
裴夫人手上的伤没有得到治疗,今天双手又红又肿,比昨天还严重,根本抓握不住。
她也知道这么下去根本不行,故而很着急,想支开春儿,让绣娘代替。
“春儿姑娘这两日辛苦了,我一定会在郡主面前美言几句的,下去休息吧。”裴夫人也发话了。
春儿面上挂着浅显笑意,“郡主命奴婢伺候裴夫人绣制百福图,奴婢怎可偷懒。”
她说话间已经越过平嬷嬷来到裴夫人身边,拿起针线给裴夫人。
“我会时时刻刻陪伴在裴夫人身边,只到郡主来查验。”
裴夫人看见那针线,昨夜的痛苦爬上心间,身子都颤了下。她胸腔上下起伏,极不情愿,可又无可奈何地握住针线。
“郡主身边有春儿姑娘这样的奴婢,真是省去了诸多麻烦。”裴夫人在揶揄抱怨。
春儿故作听不出,继续笑笑,指引着裴夫人落针。
裴夫人的手肿胀敏感,一点点的抓握都能带起一阵疼痛,更别提握着细小尖锐的银针了。
她面上流露出痛苦之色,平嬷嬷等下人都看在眼里。
她们对视一眼,不知达成了什么共识,走出房间,很快端着参汤来了。
“彻夜失眠,夫人怕春儿姑娘身子不适,特意命厨房煮了参汤,春儿姑娘喝些吧。”平嬷嬷将参汤放在桌上,走过去拉扯春儿。
春儿摇头,“多谢夫人记挂,只是我是条贱命,喝不得这些个好东西,身子会起红疹,到时惊到夫人就不好了。”她委婉拒绝。
可惜平嬷嬷等人不想轻易放过她,“春儿姑娘身子如此特殊,那更该好生补一补,不如春儿姑娘留在夫人身边,夫人定会找大夫为春儿姑娘治好这杂病。”
平嬷嬷和另一嬷嬷打配合,一人端着参汤,一人拉着春儿。
春儿除了笑还是笑,“嬷嬷说笑了,奴婢是郡主从邻国带来的。”
平嬷嬷一张老脸上也满是堆笑,拉住春儿的手不让她阻止,眼神示意另一嬷嬷投喂参汤。
“春儿姑娘这两日辛苦,我看在眼里都觉得于心不忍,快喝着参汤补一补。”
她的话刚落,参汤的勺子就已经到了嘴边。
春儿偏了下头,不想触碰参汤。因她知道这些人不安好心,这参汤里绝对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“春儿姑娘面色都憔悴了,喝些吧。”平嬷嬷劝阻。
春儿不肯喝,也不敢喝。
眼见几个回合下来,平嬷嬷等人连一滴参汤都没有喂进去,裴夫人不由着急了。
她放下针线,拿出裴府威严,“我好心让下人煮参汤,春儿姑娘一口都不喝,未免说不过去。”
主子赏赐,下人哪敢拒绝,裴夫人是想用身份压制春儿。
春儿毫不犹豫,立马会在地上,“夫人赏赐,奴婢自然不敢拒绝,只是奴婢奉郡主命令伺候夫人,不敢出半点差错。”
裴夫人藐视她一眼,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一样,转而又笑起来。
“我只是看在你辛苦的份上,怕你把身子搞垮了,三日后没法同郡主交差。”
“奴婢皮糙肉厚,不怕。”春儿叩首。
裴夫人眼珠转悠,“你有命令在身,我也不难为你,浅喝一口,既不用怕耽误正事,也不让我好心落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