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过神来,她尽量学着原主的神情,低叫了一声:“外祖父……”
不过声音依旧有些发硬。
而这时,老人突然咳起来。
见状,苏清叙端起床边的杯盏倒了温水递过去。
“你真的来了,前几日……我半梦半醒的好像梦见你了……”
老人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,顿了顿又说道:“还有你娘!”
她声音发涩,一句话在脑子里来来回回过了几遍才敢开口:“这几年没能来……”
似乎是不想她难堪,唐怀正意识到她要说什么后,便马上开口打断了她的话:“这样很好,若是连累了你,我才真是对不住你母亲,我这把年纪,早就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,你在苏家一切安好,我就安心了。”
不知为何,苏清叙的心绪像是被什么所影响,鼻尖竟微微发酸。
明知道这不像是属于自己的感情,她依然任由这种感觉在心中蔓延,这种感觉十分复杂也微妙。
“外祖的身体会好起来,之后我也会常来的,就算是为了我,您也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闻言,唐怀正连连点头,表情也十分欣慰:“啊,是啊,我还未见到你成家……”
说到这个,他的目光中满是凝重。
之前苏清叙当众退婚的事情闹得极大,后来苏鸢儿又跟四皇子勾搭成奸……
知道这件事后,他心里一直十分担忧。
但苏清叙不愿意亲近唐家,以至于他一直不敢出面。
刚刚醒过来,他说话还有些喘息,但还是坚持道:“徐氏和你父亲不能,不能信 ,婚事……你自己做主!”
苏清叙有些无奈,老爷子躺了这么久,没想到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催婚。
“这个您老就别操心啦!我……”
而话还没有说完,一瞬间她竟然脑子一抽,脑海中闪过方才与裴玄褚四目相对的画面。
“我没打算嫁人!”
闻言唐怀正反倒笑了笑,温柔地看着她,“跟你母亲一样犟,可你自己一个人,我放心不下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口红血沫突然从他唇角溢出。
“外祖父?”
苏清叙瞳孔骤缩,下意识用手帕帮他擦了擦,而表情已经阴沉了下来。
谢臣旭明明说龟血配龙须藤已解去毒素。
此刻外祖父吐出的血却带着异样的甜腥气,她慌忙扣住老人腕脉,指下脉象沉稳有力,并无毒侵迹象。
是哪里出了问题?
“不,不碍事……”
像是早就料到了自己时日无多,比起苏清叙,唐怀正反倒冷静许多。
“外祖父可有那里不舒服?”
思索片刻后,唐怀正的目光下意识的朝着上次手术的位置看去。
苏清叙一瞬间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:“是上次的手术创口……”
当时无法解毒,也是无奈下的保命之举。
难不成是创口没有恢复?可她明明处理的很好,之后也没有感染的迹象……
而她根本来不及多想,眼看着唐怀正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她急忙给对方扎了几针,半晌后等到唐怀正安睡,这才皱眉起身。
之前手术的创口她已经查看过了,恢复得很好,按理来说不会有问题才对!
她低喃一声,直到目光落在不远处已经空了的碗时,眼中突然一闪。
谢臣旭……
除了她之外,能在药中做手脚的也只有他了。
排除了一切不可能,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都是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