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苏清叙这才察觉不对,皇帝虽因病身体不适,但眼下好转了才会定下宫宴,怎么也不至于在宴会上失态。
裴玄褚这话里的担心是不是有些多余?
可凭自己对他的了解,这男人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。
“陛下会出事?”
她追问:“是王爷查出什么了?是谢臣旭回动的手脚?还是……跟宫中徐氏的人有关?”
轮椅碾过地面发出微微声响,裴玄褚靠近,两人之间的药香骤然变得浓稠:“别问那么多,苏小姐只需要记住,若陛下有任何不适,你紧跟陛下不要叫旁人插手就是。”
她不知道裴玄褚在忌惮什么,但那语气里的恳切,却让她无法拒绝。
况且,她也的确欠他很多!
“知道了。”
苏清叙低下头,继续碾药,声音轻得像药末落地:“我会去的。”
裴玄褚这才松了口气,轮椅缓缓后退时,他忽然笑道:“记得穿得体面些,皇后不是没少赏赐你东西?怎么还穿的……”
他目光在她身上扫过,里面含着遮掩不住的嫌弃。
苏清叙不用想,也知道对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恐怕好听不到哪儿去。
皇后赏赐的大多数无用的东西都叫她折现了,毕竟什么都比不上兜里的银子来得实在。
她的医馆还要经营呢,用钱的地方还很多。
“比不上摄政王家大业大,再说我一个医馆的小医女穿那么好做什么!”
她平日里穿得就素气,现在整日在医馆,为了符合人设,面料也换成了粗布的。
裴玄褚有些无奈,但还是忍不住嘲讽她:“那苏小姐知不知道你头上那簪子也是寻常人家戴不起的?”
说着他人已经到了门前,最后留下一句“秦校尉会在酉时来接你”,便转身离开了。
苏清叙一愣,抬手摸向头上的簪子,拿下来握在手中看了看。
这已经是她在府中找到的最不起眼的发簪了,平日里做药时为了方便挽头发用的。
她左右瞧了瞧,面露疑惑:“挺普通的……很明显吗?”
而另外一头,徐氏为李修远的安排的别院后院内,李灿正拽着母亲的衣袖撒娇。
那日他听了苏清叙的话,乖乖自己跑回来后,李修远便不再让他出去了。
此时李灿锦衣下摆沾了草屑也不管,只反复念叨:“娘,我要吃城南的桂花糕,就是上次在外面买的那种!”
庄主夫人的脸色在廊下的阴影里泛着青白,有些无奈地规劝道:“灿儿听话,你爹不放心,不能再出去了。”
说着,她微微抬眼有意无意的将目光瞥向身边的几个下人,但还没有继续说话,就被小家伙拉长的声调打断。
“娘……”
“好好好!”
被他闹得没法子,庄主夫人扭过头,开**代:“还不快去买!都杵在这做什么!”
“是,夫人....”
鲜少见她发火,几个侍婢被吓了一跳,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。
庄主夫人这屋子里原本就清净,现在几个侍婢一走,只剩下她和李灿两人。
庄主夫人缓缓蹲下身,有些无奈:“那日好不容易出去,怎么又跑回来?这次出去了可就不要再回来了,听到没有?去找神医,她能救你!”
李灿摇头:“不行,娘要跟我一起走,是神医说的,我这么做就能带娘一起出去!”
闻言庄主夫人原本暗淡的目光亮了亮,似乎在纠结着什么。
见她迟迟不回话,李灿心急地扯着她的衣袖:“娘!再不走她们要回来了!”
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,庄主夫人咬了咬牙:“走,娘带你去买桂花糕去!”
济世堂门前的铃叮当作响时,苏清叙正将晒干的血竭切片。
看见推门进来的母子俩,她迅速放下刀,示意他们进里间。
这小家伙动作倒是快,这才几天就将他娘带出来了!
“苏姐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