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绸散开,露出支点翠步摇,钗头镶着颗鸽血红宝石,流苏上的珍珠也很圆润饱满,这成色,绝非凡品,但却让她有些熟悉。
苏清叙的指尖刚触到钗身,忽然顿了一下。
她就说嘛,这东西怎么这么眼熟?
这不正是她曾叮嘱庄主夫人不要再带的首饰?
这都能被她给赶上,还真是冤家路窄!
“这是……”
她抬眼看向小厮:“何人的物件?”
“你管是谁的?只管看有没有毒!”
小厮不耐烦地催促:“要是查不出名堂,我砸了你这破铺子!”
苏清叙不动声色地取过银簪,装模做样查看了一番后,又将步摇放回红绸,语气平淡:“一看就知道是个贵重的物件,哪有什么毒,这么好的金质温润发亮,一看就知道养人得很。”
小厮一愣:“你说……没毒?”
“不仅没毒,还能安神呢。”
苏清叙语气笃定,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:“这么大的珍珠,温润发亮女子带再好不过。”
她说着,眼睛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小厮的反应。
果不其然,小厮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,像是想起了什么:“你确定?我可听说……”
“那都是些劣质首饰。”
苏清叙将步摇放回他手里,笑得坦**:“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,做工精细,藏不住毒的。你看这缝隙,干净得很,哪里是有毒的样子。”
闻言,小厮这才没有继续追问,而是将信将疑地把东西收起来。
而目送对方揣着锦盒匆匆离开,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苏清叙脸上的笑容才瞬间褪去。
“翡翠!现在就陪人去传话,叫慕九日落之前赶回来!”
翡翠一愣,虽然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,但还是点头答应道:“是,小姐!”
苏清叙留在柜台前,看着面前被碾成粉末的药材出神。
不对劲……
她今日刚刚在茶馆碰到了徐氏和庄主秘会。
这人就出现在了医馆,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?
难不成李修远发现了什么?
苏清叙皱着眉头,心中越想越不安。
毕竟若是庄主夫人真的出了事,那李灿现在也与他们在一处。
李修远都敢对他们两人下毒,保不准还会做出什么事来,她今晚必须要去看看才行!
慕九回来的时候天色还没暗下去,苏清叙耐着性子一直等到月亮出来,才与对方换了夜行衣前往徐氏的别院。
两人的身影在房檐与墙上翻飞,徐氏的别院里一片死寂,最后悄无声息的潜到正屋窗外时,才听到了里面的动静。
窗纸上映出两道交叠的人影,伴随着沉闷的抽打声,女人的闷哼像被掐住喉咙的猫,断断续续从缝隙里渗出来。
“你真是胆子大了,说!是那日出去见了谁?”
男人的声音淬着冰,夹杂着皮鞭划破空气的锐响:“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,除了这院子里的人,不许与外人接触,你那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?”
“我没有!”
女人的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哭腔:“修远,我跟了你十年,怎么会害你?我说了只是不放心灿儿的病,又正巧路过才去的,你相信我……”
听着里面的动静,苏清叙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,李修远一定是发现了夫人与她私下见过面。
顺着窗缝,她看清了屋里的情形,只见庄主夫人扑倒在地上,发髻散乱,露出张苍白却倔强的脸。
李修远的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,可因为有窗帘遮挡,她只能看清对方半个身子。
“还嘴硬是吧!”
李修远猛地拽住女人的头发,将她的脸往烛火前凑:“这话也是她教你的?你很不适合撒谎知道吗?拿我当傻子?我看你不想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