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裴玄褚脸上的淡笑瞬间消失。
他沉默了片刻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?
虽然早就知道苏父的懦弱和糊涂,但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蠢成这样。
明明之前偷偷给侯府寄信,就引来一次杀手了,居然还寄了第二封,简直是自寻死路!
若被有心人拿到,定会派人追查苏父的行踪,到时候不仅这个蠢货有危险,连苏清叙也会被牵连!
“知道了。”
裴玄褚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像是结了冰:“继续盯着,只要不伤及性命,不必干预,也不必告知苏小姐此事。”
暗卫愣住了,犹豫着开口:“王爷,侯爷此举恐会暴露行踪,若是派杀追查,侯爷和苏小姐都会有危险。属下以为,不如先将侯爷转移到安全的地方,或是告知苏小姐,让她多加防备……”
“不必多言。”
裴玄褚打断了暗卫的话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按本王的吩咐做,她既然敢独自行动,就该有应对危险的能力;安定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,也该自己承担后果。”
暗卫不敢再反驳,只能躬身应道:“是,属下遵命。”
“等等!”
眼看着暗卫转身要走,男人又深吸一口气,到底还是放心不下,终究叹了口气:“虽不叫你们插手,但有任何情况都要第一时间禀报!”
暗卫脚下一顿,转过身再次躬身:“是!”
……
青州府衙的后堂,知府坐在梨花木公案后,指尖捏着一份未批完的公文,目光涣散,心思根本不在上面。
自从裴玄褚坐镇青州,他处处受限,之前借瘟疫之名抓流民的事被斥责驳斥不说,现在李大人的案子他也无法插手,如今他就像夹在夹板里的肉,左右不是人。
“大人,府外有位自称许先生的人求见,说有要事与您商议,还带了件信物。”
衙役轻手轻脚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盒,神色带着几分谨慎。
知府皱了皱眉,许先生?他从未听过这号人物。
但能让衙役特意提 “信物”,想必不一般。
他放下笔,沉声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,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子走进后堂。
只见男子身材瘦高,脸上带着半张青铜面具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,像鹰隼般扫过堂内,最后落在知府身上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同样漆黑的布包,步伐稳健,倒是没有丝毫局促的神色。
“见过知府大人!”
男子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刻意压着嗓子。
“你们先下去!”
知府起身冲着衙役挥了挥手,随即又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,目光中满是怀疑和审视,直到厅内只剩下两人后才继续开口:“你是何人?为何来找本官?”
“在下是什么人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今日在下前来是与大人谈一桩合作的。”
“合作?”
知府心里一动,却又瞬间警惕起来。
不知这人打什么主意?
他端起茶杯,掩饰着情绪:“笑话!本官和你一个无名之辈,有什么合作可谈!”
男子没接话,只是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牌,轻轻放在公案上。
木牌是黑檀木所制,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苍鹰,鹰爪下刻着一个苍字,边缘还镶嵌着一圈细如发丝的银线,正是怒苍山的贴身令牌!
知府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指不自觉地伸向木牌,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纹时,心脏猛地一跳。
关于怒苍山的名头他还是听说过一些的,传闻是个满是武艺高强之人的杀手组织,不仅如此其中眼线也是遍布各州,连京城都有他们的人,之前只是听闻,今日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大人认得这令牌,便该知道在下所言非虚。”
男子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在下知道,大人近来在青州处境艰难,裴玄褚步步紧逼,流民的事也没办好。今日在下前来,是给大人指一条明路!”
知府的手指摩挲着令牌上的苍鹰纹,心里翻江倒海。
他当然想摆脱眼下的困境,可怒苍山就值得相信吗?怕是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