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玄褚拿出一张青州地图,铺在桌上,指着山外的区域:“这里有五个村落,我已经让暗卫去查了两个,剩下的三个,就要你们去了,若是都没有……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,他们已经在青州城中。”
闻言苏清叙皱了皱眉:“若是真的在城中,一旦被知府察觉怕是会很危险……”
“所以你们要尽快了。”
迟则很容易生变!
虽然后面一句话裴玄褚并没有说出口,但苏清叙心中却极为清楚。
她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:“好,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方才衙役搜捕的动静,不像是成县自己的主意。他虽贪功,却没这么快的反应,有人在背后给了他消息,甚至可能给了他搜捕的范围,你觉得,一直盯着安定侯的,会是谁?”
苏清叙正端着茶杯暖手,闻言指尖微微一顿,眼中带了几分凝重:“是徐氏。”
“徐氏?”
裴玄褚眉梢微挑,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惊讶。
徐氏作为侯爵夫人,杀了苏父表面上去,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。
苏清叙放下茶杯,她缓缓开口,“我打探过,他倒是不傻,寄出去的信件署名都是假身份,不管是知府的人还是怒苍山的人多要耗费很多人力精力去找,现在这种情况下,显然是不可能……”
她顿了顿,想起苏父偷偷寄信后没多久,衙役就精准围堵废巷,眼底添了几分冷意:“其次是时机。他前几日偷偷给徐氏寄了信,没写地址,只说‘在青州安顿’,可不过三天,成县就带着人往废巷搜,除了徐氏,鲜少有人这样了解他,知道他绝不会跟流民挤在一起,最多也只接受,躲在独门独户的空宅里。”
裴玄褚静静听着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,节奏缓慢,像是在梳理她话里的线索。
等她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:“但这些都是推测,你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清叙坦然点头,眼底没有丝毫闪躲:“没有抓到徐氏的人与知府联络的证据,也没有查到她跟怒苍山的人有直接关联,可除了她,没人有这么强的动机,也没人这么了解安定侯。”
裴玄褚缓缓点头,表示了解,“这件事恐怕要等到安定侯回府后,自己与徐氏对峙了……”
“对峙?”
可听了他这话,苏清叙却忍不住冷笑一声。
苏父要真有这个脑子,就不会被徐氏骗得团团转了。
她有预感,就算这次能安全回去。
徐氏只怕依旧有理由敷衍苏父……
不过也无妨,等到慕九将母亲带回去,她也算是完成了承诺。
到时候也能腾出手对付这俩母女了!
好久没对她们出手,这两人还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。
没关系……她自会帮她们长长记性。
……
青州山外的清晨,总是裹着一层厚重的雾。
苏清叙和慕九骑着马,沿着泥泞的山路往第一个目标村落。
雾气沾在睫毛上,凉得人忍不住眨眼,马蹄踩在湿滑的土路上,时不时打滑,发出 “噗嗤” 的泥浆声。
“主子,前面应该就是王家村了。”
慕九勒住缰绳,指着前方雾中隐约可见的轮廓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。
苏清叙点了点头,眯起眼睛往前看,雾气渐渐散开些,能看到村口的老槐树,可树干歪歪斜斜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冲倒过,树下的石磨也翻倒在泥浆里,沾满了褐色的泥土。
她心里一沉,有种不好的预感,催马往前赶了几步。
等走近了,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。
村子中大半的房屋都塌了,断墙残垣泡在浑浊的泥浆里,露出的房梁上还挂着破碎的茅草和布条。
田地里的庄稼被冲得稀烂,泥浆顺着山坡往下流,在村口积成了一个小水洼,里面漂浮着杂物。
“这…… 这是怎么了?”
慕九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一个还立着的土坯房前:“难道这里也受灾了!”
苏清叙也下了马,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,捡起一块沾着泥浆的瓦片。
瓦片上有烧焦的痕迹,像是之前生过火,可现在只剩下冰冷的泥浆。她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:“李大人要是真在这里,恐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