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,从他眼下的青黑看到他微微颤抖的指尖,又扫过苏清叙胳膊上缠着的白布,那布上还隐约透着点暗红,显然是伤口渗血。
她捻珠的速度慢了些,却没多问缘由,只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:“把银耳羹端上来吧,给侯爷补补气血。”
她的表情平静,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关切,倒有几分刻意的疏离。
自从上次在庄子为苏清叙撑腰之后,她越来越不待见这个只重权势、不顾妻女的儿子了。
若不是这次苏清叙跟着来,她怕是连门都不让苏父进。
侍婢很快端来两碗银耳羹,白瓷碗里飘着几颗饱满的红枣,热气裹着甜香散开,氤氲了半个屋子。
苏父喝了两口,温热的甜汤滑过喉咙,脸色稍缓,刚想开口说些庄子清净、母亲好好养身子之类的场面话。
老夫人却先开了口,目光落在苏清叙身上,语气里带着长辈的郑重:“一晃清叙及笄也过去一段时间了。”
苏清叙愣了一下,随即垂眸应道:“回老夫人,是,再过几个月快一年了。”
老夫人点了点头:“是啊,正是议亲的年纪。”
说着她放下手里的佛珠,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扶手上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:“你母亲走得早,你父亲又忙着府里和朝堂的事,这婚事,我得替你上心。趁着你父亲今天也在,我便直说了,前几日我让人打听了,京都里适龄的公子不少,翰林院的赵编修,学问好,性子也温和,家里就一个老母亲,好相处;还有镇国将军府的二世子,虽说是武将家的,却也识文断字,为人老实憨厚。这些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,我琢磨着,选个家底清白、待人宽厚的,让你安安稳稳过日子,比什么都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