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身,看上去是在花丛中找东西,实则顺手拿了一块带着锐角的石头,在石屋旁边的树干下方刻下了王奎准备宴请李修远的时间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亲信几人的脚步声。
苏清叙心里一惊,连忙用泥土轻轻掩盖住刻痕,只露出一点边缘,确保只有裴玄褚能发现。
然后快速采了几株普通的野草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朝着后山入口走去,朝几个人迎上去:“不是叫你们在外面等?怎么进来了?”
“老大找你呢,怎么样草药找到了吗?”
苏清叙粗着嗓子道:“找到了几株,回去试试效果。”
说完,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上一次,她的线索留得那么不明显,那个男人都能看到,这一次……应该也能吧?
老天保佑,可千万不要关键时刻掉链子啊!
裴玄褚收到线索时,正在山谷外的临时营地和暗卫统领商议计划。
暗卫匆匆来报,说在老槐树下发现了苏清叙留下的消息。
裴玄褚立刻起身追问:“什么消息?”
“是李修远,苏姑娘说今晚他们会宴请李修远,到时候他们会起内讧,叫咱们守在外面随时准备动手。”
裴玄褚有些无奈的接过字条上拓印下来的消息,仔细看了一遍。
这丫头还真自信!
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来,也料到自己会配合她。
“那就准备一下,晚上动手。”
“是!”
山谷据点的大厅里,火把噼啪作响,空气中混杂着烤肉的焦香和酒气。
王奎坐在主位的石椅上,宽大的手掌死死攥着陶碗,他脸上堆着刻意的憨笑,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对面的李修远。
李修远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,领口绣着暗纹,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穿着体面。
可王奎却有些瞧不上他这个样子,摆什么谱?
说到底也只不过一条丧家之犬罢了,还当自己是什么庄主呢!
李修远则是抬眼扫过大厅,目光在两侧站得笔直的守卫身上顿了顿,又落回王奎脸上,语气轻描淡写,却藏着针尖似的试探:“你这几日倒是清闲,瞧着据点里的气氛,比前阵子热闹不少。莫不是有什么喜事,没跟我透个信?”
闻言,王奎心里 忍不住“咯噔” 一下。
来了!
李修远果然是为了神药的事来的。
他强压下心头的紧张,将一块烤得油滋滋的羊肉塞进嘴里,故意嚼得 “咯吱” 响,含糊不清地说:“哪有什么喜事!就是兄弟们憋久了,凑在一起吃口肉、喝口酒,热闹热闹罢了。倒是李庄主,这几日没露面,京城里的差事很忙?”
他一边说,一边悄悄观察李修远的表情,见对方嘴角噙着笑,却没接话,心里更虚了。
李修远没理会他的岔开话题,反而端起面前的酒碗,轻轻晃了晃,目光突然转向王奎身侧的苏清叙。
对方依旧是阿胜的样子,正低头啃着一根羊骨,连骨头缝里的肉都不放过,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流民。
可李修远的眼神却越来越沉,“这位看样子就是新找来的药师吧?”
李修远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大厅里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“看着倒是实在,没想到竟有这般本事,能琢磨出神药的法子。不知药师是哪里人氏?师从哪位高人啊?”
苏清叙心里一凛,握着羊骨的手顿了顿。
这家伙真是演都不演,直接冲着她来了!
思及此,她故意放慢了动作,用油腻的手背抹了把嘴,粗着嗓子道:“庄主客气了!是青州来的流民,辛亏首领收留,之前跟着个游方郎中学过几天捣药,哪是什么药师?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,碰巧琢磨出来的,算不得本事!”
她说的怯懦又憨厚,一副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样子。
可眼底却始终保持着清明,李修远多疑绝不会轻易相信,必须演得更像些。
“碰巧?”
李修远挑眉,语气里的质疑毫不掩饰:“有关神药的工艺,我钻研了五年才摸到门道,多少懂药理的人都望而却步,你一个流民,碰巧就能成?怕不是背后有高人指点,故意瞒着我吧?”
话音落下,他往前倾了倾身,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苏清叙的脸,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