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眸光深处中带着一丝隐秘幽暗,口中的话只说了一半。
他当时有一瞬间在想,若是这次能将她平安带回来,不如就由侯府办了葬礼,到时候他便直接将人关在王府,叫她再不能乱跑才好。
闻言,苏清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漫不经心说道:“什么心情?能顺利的查到这里,你应该谢谢我才对~”
她何等敏锐,自然第一时间就听出了男人的未尽之意。
只可惜,这茬她可不能接啊……
不然恐怕真的要出大事!
毕竟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跟这男人唱反调了,上一次两个人交手,她就把裴玄褚气了个够呛。
这一次,好歹两个人也算是配合着抓了一条鱼?
说什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翻脸!
“你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转移话题时,男人突然轻咳了一声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苏清叙眼神一冷,立刻注意到不对,放下茶盏凑近他:“怎么了?是不是药粉还有残留,不舒服?”
“没事,”
裴玄褚摆了摆手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:“可能是刚才在车里待久了,有点闷。”
说着,他想坐直些,却觉得胸口一阵发闷,眼前的灯光突然开始晃,苏清叙的脸也变得模糊起来。
苏清叙见他脸色不对,伸手想去扶他:“你脸色好白,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停下,让你歇会儿?”
“不用!”
裴玄褚强撑着伸手想握住她的手,却没什么力气:“很快就到了,别担心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身体突然一歪,朝着车厢另一边倒去。
苏清叙眼疾手快,连忙扑过去将人抱住,只觉得他的身体沉得厉害,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“裴玄褚!”
这下,她彻底慌了,一向冷冽平静的声音带着颤抖:“你醒醒!你别吓我!”
可半晌,都没有听到他的回应。
裴玄褚靠在她的怀里,眼睛紧闭,脸色苍白得像纸,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。
苏清叙慌乱地伸出手,指尖搭在他的腕脉上,脉搏跳得又快又乱,时强时弱,像是被什么东西扰乱了气血。
可她一时之间又查不出具体的病因,既不像中毒,也不像旧伤复发。
“裴玄褚!能听见吗?”
苏清叙表情凝重,用力掐了掐他的人中,依旧没得到任何回应。
车厢外的车夫听到动静,连忙停下马车:“苏小姐,怎么了?”
“快!找个就近的镇子停车!”
苏清叙对着外面低吼一声,手紧紧抱着裴玄褚,指尖冰凉。
他之前旧疾复发,和治疗腿伤的时候,苏清叙不是没见过他虚弱的模样。
可这次不知为何,这次不一样,她心里的恐慌像不受控的潮水似的涌上来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。
她低头看着裴玄褚的脸,此刻男人的眉头还皱着,像是在忍受痛苦。
若不是她揪住李修远不放,着急审问,说不定便不会发生这种事情。
按照她的职业习惯,自己犯的错是伤是死都是自己承担,她也从无怨言。
可眼前看着因为自己中毒的裴玄褚,她止不住的愧疚:“裴玄褚,你可别有事……我真负不了责!”
车厢里的小灯摇曳着,她不知道,裴玄褚昏迷前的最后一刻,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是。
还好,不是她!
与此同时,侯府的书房里,烛火通明。
苏父坐在书桌后,手里拿着一本奏折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桌案上放着一封老夫人送来的信,信里说苏钰揭发徐氏散布谣言、算计苏清叙的事,让他立刻停了立继承人的念头,还让他派人去查苏清叙的下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