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叙,我……”
不想听他再说废话,苏清叙尽量收起眼底的不耐烦,却在望向他的瞬间还是掩饰不住眼里的冰冷。
她盯着谢臣旭慌乱的眼睛,声音沉得像寒潭:“谢臣旭,比起这个不如说些有用的,我问你,我外祖病重时,你为何瞒着我将药换了?龙须藤是我从宫里亲手带出来的,绝对不会错,你还有什么话好说?”
他怔怔地看着苏清叙,果然还是这件事。
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笑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:“你…… 你总算承认了。你就是那个进宫为陛下诊病的医女苏氏对不对?”
苏清叙没否认,只是眼神更冷:“我是不是那个苏医女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为什么要换我外祖的药?你知不知道,换了龙须藤会要了他的命?”
“我知道。”
谢臣旭垂眸,声音低得像呢喃,却清晰地传到苏清叙耳中。
“你知道?!”
苏清叙猛地提高声音,一股压抑许久的怒火瞬间爆发,他竟然说得如此理直气壮,没有一丝愧疚和懊悔的神色。
她上前一步,猛然伸手死死掐住谢臣旭的脖子。
翡翠被吓得不轻,惊呼了一声:“小姐!”
这要是被人看见了,只怕要有麻烦。
思及此,她下意识想上前阻拦,却被苏清叙眼底的杀意吓得不敢动。
“你知道换了药他会死,你还敢做?!”
苏清叙的声音带着颤抖,那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。
谢臣旭被掐得喘不过气,脸色迅速涨红,双手却没有去掰苏清叙的手,只是艰难地抬起头,看着她满是杀意的眼睛,断断续续地说:“我…… 我这么做…… 是为了你好…… 是在帮唐家……”
“帮我?帮唐家?”
苏清叙冷笑,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:“叫我去找龙须藤的人是你,我将药找来给你,你却背着我偷偷换掉,害我祖父险些丧命,这叫叫帮我?谢臣旭,你编瞎话能不能走点心?”
真把她当傻子整啊?
谢臣旭的呼吸越来越困难,眼前开始发黑,却依旧固执地重复:“真的…… 是为了你好……只有这样…… 才能保你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。
苏钰带着几个家丁跑过来,看到眼前的场景,吓得连忙大喊:“大姐姐!你快松手!再掐下去会出人命的!”
苏清叙这才收了力气,看着谢臣旭几乎要断气的样子,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,却还是没立刻松手。
谢臣旭那句是在帮唐家像根刺,扎得苏清叙心头一紧。
她本想追问唐家到底有什么危险,指尖都已微微抬起,却被苏钰猛地拉住胳膊。
“姐姐!咱们回去吧!”
苏钰的声音带着慌乱,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,眼神里满是担忧:“祖母担心你呢。”
苏清叙被他拉得一怔,恍惚间才回过神。
是啊,谢臣旭要是真心想坦白,不会只说半截话。
更何况侯府眼线遍布,万一徐氏知道她在查唐家旧事,指不定又会拿来做文章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急切,看向谢臣旭的眼神只剩冰冷的厌烦。
苏清叙甩开谢臣旭的目光,语气斩钉截铁:“我对你的苦衷没兴趣,也不需要你的关心。从今往后,别再出现在我面前,若是再让我看到你纠缠,别怪我对你不客气!”
谢臣旭还想再说什么,张了张嘴,却只能不停地咳嗽。
他看着苏清叙决绝的背影,伸出手想挽留,却终究没敢上前,心里某一处似乎是空的,因为他很清楚,自己早已失去了让她相信的资格。
而且苏清叙方才的话也没错,即便是她相信自己,不相与裴玄褚成婚,他又能为他做什么呢,他终究是做不到弃谢家于不顾。
苏清叙拉着苏钰转身就走,脚步没有半分停顿,连一个回头都没有。
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,彻底隔绝了谢臣旭的视线,似乎也彻底隔绝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丝情分。
侯府的青石路两旁的梧桐树只剩下躯干,叶子落在树下的泥土中,略显萧条。
苏清叙走了几步,察觉到身边的苏钰脚步慢吞吞的,原本灵动的一双眼睛,此时候有些失神地看着路面,像是有心事。
她停下脚步,低头看向苏钰,语气放柔了些:“怎么了?是不是刚才吓到了?还是徐氏今天为难你了?”
苏钰摇了摇头,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落叶,声音低低的:“不是…… 母亲今天没找我,她在二姐姐那里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