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叙看着他倔强的背影，心里越发疑惑。
她正愣神间，门外的侍卫已经进门在看到苏清叙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后赶紧上前，客气地做了个 “请” 的手势：“我家楼主身体不适，不便招待，还请您随我下楼。”
苏清叙无奈，耸了耸肩，只能跟着人往外走。
但看着男人离开时候的背影，他如此着急将让自己走，却连个惩罚和警告都没有，反倒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，这让她不免更加好奇。
三楼楼梯口，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廊柱旁，玄铁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，似乎在和管家低声说着什么。
“她来做什么？”
随即就见管家转头看了她一眼，恭敬地回话：“回楼主，苏小姐此次前来，是为了一株赤鳞参，说是要给一位重要的人疗伤。”
男人沉默了片刻，声音依旧沙哑：“给她找，让她走。”
管家愣了一下，可拿药材不是楼主要用……
但楼主一向对这位客人特殊，他也不好多说什么……随即躬身应道：“是，属下明白。”
此刻苏清叙刚刚走到二楼，正当她垂头丧气准备另寻门路时，身后赶来的管家突然拦住她的脚步：“楼主有令，关于赤鳞参的事情，您随我到雅间详谈吧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苏清叙心里一惊，这就愿意谈了？
可方才自己什么都没做，为何管家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？
苏清叙压下心中的疑惑，跟着管家回到之前的雅间。
管家落座后，开门见山：“在下也不是有意骗公子，只是……这药并不在楼内，原本此药楼主另有用途，如今楼主发话，愿将此参转让给您。”
“真的？”
苏清叙又惊又喜，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:“不知楼主要价多少？”
“公子只需支付五百金作为定金，三日后拿到药，我们会联系您，到时候只需要再来天下楼取，付清剩余五百金即可带走。”
管家叹了一口气，低声道:“另外，楼主有个条件，此参只能公子自用，不可转卖他人。”
五百金并非小数目，但为了裴玄褚的身体，苏清叙毫不犹豫：“好，我答应。定金我现在就可以支付。”
说着，她从随身携带的锦囊中取出五百金的银票，递了过去管家。
说起来，自从开了医馆之后，她也赚了不少钱。
只不过她穿越过来后，吃住都在侯府，平日里也没有什么额外的开销。
一来二去，竟然真的攒了不少！
管家查验无误后，递给她一张信物令牌：“三日后凭此令牌来取参即可。”
苏清叙接过令牌收好，起身告辞：“多谢管事，三日后我再来拜访。”
走出天下楼，夜色已渐浓。
夜色如墨，安定侯府的廊灯被风吹得微微摇曳，橘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苏清叙踏着夜色回到自己的院子，刚跨进门槛，就忍不住停下脚步，抬头望向天边的残月，天下楼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，搅得她心神不宁。
翡翠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，接过她手中的披风：“小姐，您可算回来了！天都黑透了，您饿不饿？厨房还温着您爱吃的莲子羹。”
“放着吧，没胃口。”
苏清叙摆了摆手，径直走到窗边坐下，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手上那块天下楼信物令牌。
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，她在窗边的桌前坐下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管事一开始对赤鳞参的请求一口回绝，态度坚决得反常；可自从那位面具楼主出现后，不仅立刻松口愿意给她药，还只收一千金，甚至没提任何额外条件，只要求不可转卖。
这前后的转变太过蹊跷，若说楼主是真的大方，可他又对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，连疗伤都不肯，生怕自己靠近；若说他是有所图谋，可赤鳞参本就是他自用的疗伤圣药，平白转让给自己，又图什么？
更让她放不下的是那张玄铁面具下的眼睛，深邃锐利，因为身上带着伤口，挣扎起身时候的隐忍克制。
与自己当初为裴玄褚手术清毒时候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不可能吧。”
苏清叙喃喃自语，试图说服自己，天下间身形相似的人多了去了，或许真的是我太过执念，认错了人。
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另一个疑问推翻：若真是认错了，管事为何一开始要坚决拒绝？难道天下楼的赤鳞参，本就是为裴玄褚准备的？那位面具楼主，其实就是裴玄褚，他不愿让自己知道他的身份，才刻意隐瞒？
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，让她坐立难安。
她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，廊灯的光晕随着她的身影晃动，映得她脸上满是纠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