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坦**,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慌乱。
苏清叙将这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转头对苏父道:“父亲听听,姨娘想得多周到。可前几日翡翠去库房清点,回来却跟我说,那所谓的‘上等云锦’,边角处都打了褶子,像是压在箱底多年的陈货;赤金头面看着亮堂,却十分硬实,分明是掺了铜的;就连那苏绣屏风,针脚都歪歪扭扭,哪是什么江南名绣,倒像是府里绣娘的练手活。”
这些东西,她早就去查过了。
本来想找个机会让徐氏长长记性,却没想到对方找死都这么迫不及待。
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!
“清叙你这是什么话!”
徐氏急声打断,声音都变了调:“翡翠一个下人懂什么?怕是她看错了!”
“是吗?”
苏清叙挑眉,目光锐利如刀:“那要不要请父亲派人去库房取来,咱们当场验验?”
“你!”
被她一句话将住,徐氏表情变了又变。
但苏清叙可不管这么多,嘲讽道:“按理说,姨娘是办过婚事的人,不该出这种差错。苏鸢儿才出嫁不久,嫁妆也是姨娘备的,当时我还瞧着想妹妹为妾室嫁妆都能如此风光,没成想轮到我,倒变成这般实惠,到是妹妹嫁的是四皇子,我嫁的是摄政王,姨娘是觉得后者更好说话些?”
而这话却正戳中了徐氏痛处,毕竟虽然苏鸢儿嫁过去,但为了让女儿能在四皇子府更有底气,她明里暗里给对方贴补了不少,这事也是瞒着苏父的,没想到苏清叙竟然会知道!
回过神来,徐氏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,从脸颊蔓延到耳根,像是被人扇了一记耳光。
而闻言,苏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徐氏表里不一他心中也清楚,以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。
说到底,苏鸢儿也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女儿,虽然有些不争气,但既然能嫁给四皇子,便也还算有点本事。
因此,他即使得知了一些消息,也并没有阻拦。
但是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拎不清,敢在苏清叙的嫁妆上做手脚::“徐氏,清叙说的是真的?”
“侯爷明鉴!妾身没有啊!”
徐氏连忙跪下,声音带着哭腔:“那些东西都是库房里现成的,妾身只是按规矩清点,绝没有克扣的意思!定是翡翠看错了,或是清叙误会了!”
说着,她转头看向苏清叙,试图为自己辩解:“好孩子,你别跟姨娘置气,都是这段时间太忙了,下人们办事又敷衍,我回去定然责罚他们!咱们现在就去库房重新清点,有什么不合适的,姨娘立刻让人换,好不好?”
苏清叙站在原地没动,只是淡淡地看着她:“姨娘早该如此。”
她看向苏父,语气恢复了平静:“父亲,嫁妆不仅是女儿的脸面,更是侯府对王爷的诚意。若是用那些残次货色充数,传出去不是更丢侯府的脸?比女儿出城探望远亲严重百倍。”
苏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,想起方才对女儿的严厉训斥,再看看慌乱辩解的徐氏,明显有些尴尬。
他叹了口气,对徐氏道:“既然如此,还不立刻让人去库房取嫁妆清单,带着人和清叙一起清点。若是真有残次,三天之内必须换掉,万万不可耽误了婚期!”
“父亲别急啊。”
苏清叙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扶着徐氏,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手腕,故意放缓语气:“姨娘既然说了会整改,女儿自然信得过。库房就不必去了,女儿还有更省心的法子。”
苏父皱眉:“什么法子?”
苏清叙的目光掠过徐氏骤然绷紧的侧脸,语气却异常清晰:“父亲忘了?我母亲当年嫁入侯府时,陪嫁何等丰厚?良田百亩、铺面更是数不过来,既然如此姨娘也就不必费心了,直接将母亲嫁妆拿给我就好。”
听到她提起先夫人的嫁妆,徐氏的脸脸色瞬间阴沉下去,比刚才被戳穿嫁妆残次时还要难看。
她一愣,以为那个时候苏清叙年纪尚小,早就不记得了,所以私吞那些嫁妆时,明明把单子改得面目全非,只留下些不值钱的旧物充数!
“清叙……你提这个做什么?”
徐氏强装镇定,声音都在发飘:“你母亲的嫁妆……有些早就折成银钱用在府里开销了,有些……”
“有些被姨娘好生收着了,对吗?”
苏清叙转头看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,眼神却像淬了冰:“比起姨娘费心筹备的新嫁妆,我倒觉得母亲留下的这些更合心意。也算是我对母亲的一份念想,父亲您说呢?”
随着苏清叙话音刚落,徐氏的脸就从惨白转为青紫。
苏清叙这话有理有据,叫人没法拒绝。
可没人比她更太清楚那些嫁妆的分量了,当年苏清叙母亲的陪嫁,是唐老太医倾尽半生积蓄置办的。
光是京城繁华地段的铺面就有十间,还有城郊百亩良田。
其中还有很多早年宫里赏的赏赐也都添进去了,这些年被她拆东补西私吞大半,还有些用于府中修缮,和苏父在朝中的打点。
思及此,她飞快地朝苏父递去一个求救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