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皱起眉头,有些不满:“倒是这个苏鸢儿怎么又闹起来?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,不成体统!”
他说着,端起御案上的白玉茶杯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心头并未起什么波澜。
“苏清叙的身份,不是在赐婚之前已经叫宗人府早已反复核查过,祖籍、生辰八字、幼时印记都与侯府记录吻合,裴玄褚更是亲自入宫为她请旨册封,以他的行事风格,不会在这种事上出错。”
“陛下有所不知!”
皇后猛地站起身,声音都比平日里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丝急切的辩驳:“臣妾怀疑,这苏清叙的身份确实有鬼,前后性格大变不说,她与那医女有所往来,那医女又曾为裴玄褚医治过旧疾,这其中若是真藏有猫腻,岂不是说明裴玄褚早于苏清叙有联系!”
随着皇后的话,皇上一怔。
回过神来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,他放下茶杯,殿内一下变得安静。
似乎怕皇上不信,皇后继续道:“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,那日苏清叙入宫谢恩时,我看她的背影确与那医女有几分相似啊!”
皇上面露惊讶,觉得有些离奇:“当真?”
“臣妾绝无虚言!”
皇后神情诚恳: “陛下,此女本就是安插在他身边的暗线,裴玄褚若真与苏清叙有不清不楚的勾结,他日若有二心,后果不堪设想!今日四皇子请太医验身,正是查清此事的最佳时机。臣妾恳请陛下与臣妾亲自前往四皇子府,一来是为了见证验身结果,堵上悠悠众口,二来也是为了震慑裴玄褚,让他不敢有二心!”
皇上沉默了许久,知道皇后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。
裴玄褚的势力确实已经到了需要重点制衡的地步,哪怕只有一分风险,他都不能掉以轻心。
虽然他觉得苏清叙是那名入宫诊病的医女可能性不大,但万一皇后所言属实,两人早有勾结这件事却叫他不得不防,提前布局,掌控局面是最好的办法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
皇上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几分凝重:“可毕竟下赐婚圣旨之前,她的身份已经严查过一遍,此事不好再大张旗鼓地去查,让裴玄褚生出戒心。不如就今日借着四皇子大婚的由头,朕与你微服前往四皇子府,亲自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
皇后心中一喜,连忙谢恩起身。
皇上召来贴身太监总管,低声吩咐道:“传朕口谕,让御林军备两队暗卫,乔装成侍卫跟着。仪仗不要弄得太大,朕与皇后要去四皇子府观礼,全程不得声张,若有泄露行踪者,军法处置。”
总管闻言全心中一惊,却不敢多问,连忙躬身应下,快步退出去安排。
不到半个时辰后,两顶明黄的轿子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四皇子府的后门。
轿帘掀开,皇上换上了一身藏青色暗纹黄袍,褪去了龙袍的威严,多了几分沉稳。
皇后则穿着一身石青色绣兰草的衣裙,看上去就像一位雍容华贵的世家主母。
两人在暗卫的隐秘护送下,从侧门走进了四皇子府,沿着抄手游廊往喜堂方向走去,沿途的仆役早已经被撤下。
此时的喜堂内,气氛已紧张到了极点。
突然,喜堂门口的侍卫猛地拔高声音唱喏:“陛下驾到——皇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这声唱喏如同平地惊雷,让喧闹的喜堂瞬间炸开了锅,随即又被死寂取代。
裴景行闻声脸色巨变,他连忙死死拉住身边同样惊惶失措的苏鸢儿,公主反应快速得也跟着跪伏在地,:“儿臣参见父皇,母后,不知父皇母后驾临,儿臣有失远迎,罪该万死!”
裴玄褚与苏清叙也迅速反应过来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“果然”两个字。
苏清叙随即并肩跪下,裴玄褚则微微垂头示意,声音沉稳:“臣(臣女)参见陛下,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其余宾客更是乱作一团,有官职的连忙整理朝服,无官职的也赶紧跪伏在地,喜堂内瞬间响起一片整齐又慌乱的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”的呼喊声。
皇上抬手,语气平静地示意众人平身:“都起来吧,朕今日只是得闲,陪皇后过来看看四皇子的大婚,不必多礼。”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喜堂内的场景,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谢臣旭与林太医身上,语气依旧平和,却带一股莫名的压迫感:“朕刚进府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,这是在做什么啊?”
裴景行浑身一僵,知道此事瞒不住,连忙膝行半步,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再次禀报了一遍。
只是在描述时,刻意将自己的质疑说成是为证皇室颜面,将苏鸢儿的指控弱化为姐妹间的误会。
皇上的目光落在苏清叙身上,细细打量着她。
又看了看那位自己“熟识”的医女也在场,心中的狐疑瞬间少了大半:“这两人不是都在,误会早该解除才是,怎么还在此耽搁婚礼?”
生怕其他人说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,裴景行想都不想地马上接话:“父皇有所不知,关于侯府大小姐的传言民间议论的厉害,儿臣是觉得今日当众宾客的面,将此事彻底查清楚,绝了那些人的说辞,以后……”
他冷哼一声,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苏清叙的方向:“彻底堵住那些人嘴!还了苏小姐一个清净!”
而他说话期间,皇帝目光一直带着狐疑在苏清叙身上打量着。
他不是第一次见苏清叙了,眼前的女子容貌清丽,气质清冷如月下寒梅,确实与旁边那不远那位穿着粗布衣裙的民间医女截然不同。
“哦?既然如此结果如何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