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小厮离开，嬷嬷的身影也终于从门后走了出来，有些担忧地问道：“夫人，这孩子年纪还太小，能成事吗？”
徐氏重新坐回桌边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冷笑了一声。
苏钰是她的儿子，也是她现在唯一的筹码，只要能借着苏钰查到苏清叙和医女的把柄，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。
至于苏钰，他以为自己看不出他敷衍自己的说辞？
他现在完全就是被苏清叙洗脑了，她这个母亲的话是半分都听不进去。
“就是因为年纪小，才叫人不设防……”
闻言，嬷嬷点了点头觉得徐氏说的有道理，只是面上还是担忧：“若是少爷知道了……怕是要与夫人您生气………”
徐氏不语，别说她不在乎……
就算她真的在乎苏钰的想法，心里也觉得自己这么做也是为了苏钰好。
苏清叙毕竟不是他的亲姐姐，怎么会真心对他！
只是这孩子傻，看不清罢了。
大雪连着下了两日才停。
四皇子府，最高的主屋屋檐下挂着冰棱，映着灰蒙蒙的天，带着几分压抑。
侧院最偏僻的院子中，苏鸢儿指尖死死按在窗纸上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钻进来，冻得她指节发僵。
炭盆里的碎炭眼看就要燃尽，剩下一堆泛着白的灰，连最后一点余温都被风卷走，只留下满室的寒意。
院门外传来双儿压抑的哭声，跟着是管事嬷嬷尖刻的嗓音：“从来没听说过一个妾室还想要银丝炭的，当这里还是你们侯府啊，还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呢！现在殿下都在禁足，府里上上下下那个不是节衣缩食的，存炭本就紧张，能给你们两筐碎炭，已是看在殿下往日的情分上了。”
“下面的奴婢婆子还不如你们院子多呢，不是一样活的！”
苏鸢儿麻木地坐在床边，自从三天前的雪夜被裴景行赶回来，她就异常的安静。
也是自那以后，裴景行再没踏进过她们院子的门槛。
连府里的下人都瞧出了风向，往日里巴结她的小厨房，如今连碗热汤都不肯多给。
负责裁衣的绣娘，更是将早该交付的冬衣拖了又拖，催了两次，就说要先紧着公主殿下的新袄子赶工。
只有双儿还守着她身边，剩下几个府中的下人见状，更是敷衍都懒得敷衍了。
“主子，要不……咱们再去求求殿下？”
双儿深吸一口气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哪怕您服个软，殿下念及旧情，至少能给咱们添些炭。”
苏鸢儿猛地回头，眼神里的寒意比窗外的冰棱更甚。
她抬手将案上的青瓷茶盏扫落在地，瓷片碎裂的声响惊得双儿浑身一颤。
“求？”
而女人却哼了一声，声音尖利得像刮过冻土的风:“我没求过吗？他裴景行是什么人！如今失了点势，怕是见都不想见我。”
她缓缓起身走到妆台前，铜镜蒙着层薄灰，照出她苍白憔悴的脸，眼角的细纹比往日深了些，那是连日焦虑熬出来的。
她抿着唇，指尖抚过镜沿，从梳妆柜下摸出个冰凉的物件。
是块刻着“黎”字的玉佩，那是黎月安上次托人送来的信物时留下的信物。
黎月安痴恋裴玄褚这么多年，如今眼睁睁看着他要娶苏清叙，心里的恨意应该不比她少吧？
苏清叙害她至此，她就算对付不了别人，也要拉对方下地狱！
这么想着，苏鸢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:“双儿，去帮我办件事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，双儿坐着一辆破旧的马车从皇子府后门悄悄而出。
最后停在南城角楼旁，这里是城墙的拐角，角楼的阴影刚好形成视觉死角。
黎月安早已经到了！
不知道是不是怕被人认出，今日的她打扮异常朴素，一身半旧的衣裙配着遮得严严实实的面纱，任是谁都认不出来。
她皱着眉头，见下车的是双儿，当即冷下脸来:“怎么是你，你家主子呢？”
双儿有些不好意思，尴尬道：“小姐被禁足院内，现在不好出府。”
之前公主婚礼的事，黎月安也知道几分忍不住，冷笑了一声： “什么情况？她自己现在都出不来，还叫人传信给我说她有主意？耍我呢？再过不久就是他和苏清叙那个贱人的婚期了！你家主子到底有没有办法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