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玄褚的目光落在使臣脸上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声音却带着特有的冷淡:“使臣过誉,通商之道,在于互利,贵国若能约束边境盗匪,我朝自然敞开商路。”
说着,他抬手接过内侍递来的酒盏,虚空示意:“皇上圣明,若没有陛下促成此事,边境百姓恐怕还流离失所,臣敬陛下,祝我大靖与北漠永结秦晋。”
酒液入喉辛辣,话音刚落时,宫女恰好捧着汤碗走了过来。
她的头埋得极低,动作格外小心地将汤碗摆在裴玄褚桌上,一股温润的香气扑面而来,混着淡淡的梨香味,刚好掩盖了药粉的微苦。
裴玄褚正与外邦使臣寒暄客气,并未察觉面前宫女的动作。
皇帝这几日似乎心情不错,几杯下肚后玩笑似地开口说听闻他们外邦的胡旋舞极为好看,交使臣跳来看看。
外国使臣似乎喝了不少,脸颊微微泛红,摆手道:“不成不成,今日喝的太多,不能在陛下面前失礼。”
趁着皇上与使臣交谈之际,裴玄褚的指尖搭在碗壁上,温度刚好。
他这几日处理北漠通商的文书,常至深夜,方才又饮了酒,胃中隐隐传来痛感。
眼前这碗温热的甜汤正合时宜,他并未多疑,浅浅饮了一口后觉得味道还不错,便又喝了一口。
而角落里,黎月安一直紧张地看着男人的反应,之见他的神情自然,似乎没有发觉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她看着男人断断续续,将半碗汤都喝了下去,眼底的紧张慢慢被得意取代。
这下应该稳了!
裴玄褚放下汤匙时,恰好皇帝与使臣达成了关税的初步共识。
他刚要开口,忽然觉得丹田处升起一股异样的暖意,顺着经脉往四肢蔓延,指尖也微微发麻。
他端着酒盏的手顿了顿,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,此刻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