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内明显被清扫过,指留下一层薄薄的雪,踩上去便留下一个完整的脚印。
两人刚一进门,身后就传来脚步踩过积雪的“沙沙”声,那声音听上去慌乱又急促,跟着是一声带着喘息的轻呼:“王爷!”
他缓缓转动轮椅,金属轮轴在雪地里转了个半圆。
抬眼时,黎月安正站在门内,藕荷色宫装的裙摆处沾了雪,鬓边的珍珠耳坠有些松散,显然是追得太急失了仪态。
她见裴玄褚回头,又慌忙低下头,耳尖红得快要滴血,声音都带着跑出来的颤音: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跟着您的,只是在殿外看你脸色不好,放心不下,就……就跟着来看看。”
说着,她偷抬眼瞄了他一下,又飞快垂下头。
裴玄褚的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原以为下药的人,或是光禄寺那个递汤的宫女,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黎月安。
黎月安缠他也不是一两日了,却从未超出过“爱慕”的体面范畴。
今日这般跟踪私会,实在反常。
“有劳黎小姐挂心。”
他面色阴沉,声音没有半分温度:“本王身边有内侍与侍卫随侍,不劳费心。”
说着,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女人身后空****的院门:“宫宴未散,黎太傅正在殿中陪侍使臣,黎小姐这般擅自离席,若被仪礼司记下,于黎府名声不利。”
可黎月安却像没听出他的疏离,往前凑了半步,避开他的目光,转而看向他覆着薄毯的腿:“你是不是腿疾又犯了?我昨日从家中库房翻出些西域进贡的毛毡,垫在膝下最是驱寒,我……我今日正好带了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男人的轮椅往后退了退:“本王与安定侯长女的婚期已定,再过不久宗人府便要筹备婚宴,前日陛下与黎太傅已提及你与太子的婚事,想必不日便会昭告天下。你我皆是将有婚约之人,当避嫌才是,免得落人口实。”
这话像一把很精准的尺,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量得明明白白,没有半分转圜余地。
黎月安的身子猛地一僵,眼底满是不可置信:“王爷慎言!我……我才不会和太子……”
但裴玄褚的耐心不多,更何况如今药效攀升,即使他的忍耐力强大,也依旧有些忍不住。
见她还听不懂,他的眼神中飞快闪过一丝不耐烦,说得更直白了些:“本王身体不适在此休息,黎小姐应为了自己名声着想,也不该再多停留。”
没想到他会如此不留情面,黎月安无法再装听不懂,语气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: “殿下就这么厌弃我?连让我为您做些小事都不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