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叙和圣女同时转头，脸上都带着几分错愕。
苏清叙刚要开口，就见他脸色沉得像锅底，玄色披风一甩，带着满身风雪走近距：“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。”
他的目光直直锁在苏清叙身上，没看旁边的圣女，语气冷得像崖下千年不化的寒冰：“南疆人布下的局就是等着你自投罗网，你倒好，想都不想都敢答应？”
“我刚收到的消息，南疆人已经调人守在山上的路上。”
苏清叙的脸颊微微发烫，被他说得有些语塞。
她方才只盯着“引魂珠能救慕九”这一条路，确实没考虑到南疆人也会有所动作。
但她转头看向软榻上的慕九，硬着头皮开口：“可慕九不能一直昏迷着。圣女说，噬心蛊拖得越久，对他的身体损伤就越大，我是怕万一……”
“醒不过来也没道理让你去送死。”
裴玄褚上前一步，他的语气软了些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，甚至掺了执拗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再过不久就是我们的婚期？婚宴的折子已经奏请皇上，你是准备婚礼当天侯府送过来一顶空轿子？”
最后一句话，他说得极轻，意味也最明显。
苏清叙一怔，有些尴尬。
毕竟圣女还在，他突然提起这个……
她张张嘴，下意识开口反驳： “事有轻重缓急，……只是慕九他……”
“好一个轻重缓急，只是什么？只是觉得救你的侍卫，比你的未婚夫重要，是吗？”
苏清叙被他问得语塞，却还是梗着脖子反驳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裴玄褚，慕九不是普通的侍卫。”
裴玄褚挑了挑眉，眼底的火气消了些，却故意逗她:“那我呢？我是什么？”
就在这时，身后突然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
两人同时抬头看去，只见圣女直直跪在了地上。
她身上的素色衣袍，沾了地上的灰尘，显得有些狼狈。
此刻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，眼眶红肿，却丝毫不显凌乱，反而透着一种母性的决绝。
“圣女！”
苏清叙惊呼一声，连忙伸手去扶，却被对方轻轻推开。
她的手很凉，指尖颤抖着，却异常坚定地转向裴玄褚：“摄政王，求您放我回去吧。”
裴玄褚皱起眉，语气沉了下来：“圣女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们要的是我，不是慕九。”
圣女的声音带着颤抖，却字字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他们找我回去是为了用我的圣女身份号令南疆各部；抓慕九，是为了逼我归顺。只要我回去，主动认下叛族的罪名，归顺他们，他一定会放过慕九。”
她转头看向软榻上的慕九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，顺着脸颊滚落：“是我当年糊涂，以为假死就能脱身，固执地带着刚出生的慕九逃离，才让他卷入这场纷争……”
她的语气轻柔，一边说着，一边伸出颤抖的手，想要触碰慕九的脸颊，却在半空中停住了:“他长到这么大，跟着我没过过什么安稳日子。反而是因为我，受了这么多苦。我不能再看着他送死！就算长老是骗我的，我也要试试，万一……万一能换他一条命呢？”
苏清叙蹲下身，与圣女平视，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:“你不能回去，那样的人，根本不会信守承诺。你是南疆圣女，他抓您回去，只会用您的身份号令南疆各部，对抗大靖。到时候他不仅不会放了慕九，还会用慕九来牵制您，让您乖乖听话。您回去了，就是羊入虎口，不仅救不了慕九，连您自己也会陷进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圣女惨然一笑，泪水滴在苏清叙的手背上，冰凉刺骨:“可我是他的母亲，我知道你重情义，可王爷说的对，你不能为了慕九把自己的命搭进去。放我回去，就当……就当我求你了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而这时，裴玄褚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打破了帐内的悲戚。
他走到圣女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玄色衣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，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，却带着莫名的威压:“你以为我把你关起来，好吃好喝地供着，派专人伺候你的起居，就是让你有资本跟我谈条件的？”
圣女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错愕，泪水都忘了掉：“王爷难道您要见死不救吗？”
裴玄褚嗤笑一声，转身走到桌案前:“目前为止关于先皇驾崩的细节你一个字都没说，就这么放你走？你觉得有可能吗？“
圣女一怔，脸上露出几分慌张:“不是我……我说过我没有害先皇……”
“是不是你，还需要查，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的。”
裴玄褚打断她，语气不容置喙:“在你把这件事交代清楚之前，你哪儿都不能去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圣女苍白的脸上，语气稍缓，却依旧带着威严:“我敬你是南疆圣女，又答应了我未婚妻，才对你以礼相待，从未用刑，但你不要真以为，我会对你事事容忍。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说？”
苏清叙皱起眉，不满地瞪了裴玄褚一眼:“她现在情绪不稳定，有话可以好好说，没必要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