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说着,一边缓缓抬头,眼中没有丝毫闪躲:“属下实在是担心王爷届时恐有性命之忧,不得已才来报信。”
苏清叙深吸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语气冷静的可怕,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:“地址在哪,我去追!”
见她答应,男人眼底闪过一瞬的狡黠,立刻报出了徐氏城郊的私宅。
得到地址的苏清叙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对暗卫交代: “去备马!挑最快的。”
“马已经准备好,就在门口!”
“走!”
“小姐!”
见状,翡翠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一步拉住苏清叙的衣袖,语气带着哭腔:“那处有李修远的埋伏,定然凶险万分!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!要不咱们还是先等王爷……”
“来不及!”
苏清叙说着脚步不停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:“你不用跟来,留在府中守着。”
夜色正在缓缓降临,外面的天色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黑纱,光线越来越黯。
策马朝着暗卫给的地址一路狂奔,晚风吹乱了发丝,双腿轻轻一夹马腹,她继续低喝,再次将速度加快。
“驾!”
另一边,皇宫的养心殿内,一缕陈年伽南香的烟气缓缓升腾,清冽的气味却驱散不了空气中弥漫的压抑。
裴玄褚坐在客座的位置上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“皇弟近来身体可好?前些时日你旧疾复发,朕心中一直记挂着。”
皇上身着明黄色龙袍,端坐在龙椅上,语气听似温和,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,落在裴玄褚身上。
“劳皇兄挂心,臣弟无碍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无波,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,心中揣测皇上这个时候叫他进宫,定然不是巧合。
而皇上似乎并未察觉他的敷衍,亦或是故意装作未察觉,反倒放缓了语气,添了几分看似真切的温和:“说起来,先皇在世时,最疼爱的便是你,前几日朕整理内库,还翻出了一套先皇当年赏赐的茶具,想着你素来爱茶,本想让人送到王府去,但想想父皇当年给我的东西并不多,还真是有些舍不得。”
他说着将桌面的茶杯拿在手中把玩:“当年这杯子父皇原本也是想赐予你的,不过可惜了,你来晚一步,就不要怪皇兄我夺人所爱了。”
这话怎么感觉不对劲……
裴玄褚心中微动,面上却依旧平淡,微微欠身:“多谢皇兄记挂,臣弟府中尚有旧茶具可用,不敢劳烦皇兄费心。”
皇上闻言,轻笑一声,语气愈发缓和:“你这性子,还是这般拘谨。摄政王府的园囿景致,朕听闻打理得极好?前几日皇后还跟朕提起,说想邀几位命妇去王府逛逛,沾沾你的喜气,不过朕想着你刚成婚不久,便替你婉拒了。”
裴玄褚依旧是敷衍的姿态:“皇兄考虑周全,臣弟感激不尽。”
说罢,便垂眸不语,不愿再多接话。
皇上见他始终冷淡,也不恼,依旧慢条斯理地闲聊着,语气舒缓得像是在拉家常。
从哪个地方进贡了新奇的瓜果,让他带回去常常,到太子进来有所长进他甚是欣慰。
字字句句都与正事无关,明显在拖延时间。
裴玄褚坐在那里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轮椅扶手,心中的警惕愈发浓重。
他太了解这位皇兄了,看似温和无害,实则心思深沉,两人虽然是异母却都继承了先皇的城府,每一步都算得精准,步步为营。
这般刻意用无关紧要的话题消磨时间,分明是故意将他困在这养心殿内,不让他脱身。
他再按捺不住,猛地抬眸直直看向皇上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皇兄急召臣弟入宫,想必不止是闲聊这些琐事吧?若皇兄并无其他要事吩咐,臣弟府中尚有要务处理,不便久留,先行告退。”
说罢,他便作势要走。
谁知话音刚落,皇上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意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只让人觉发凉。
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。
随即,才缓缓开口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: “要务?皇弟倒是说说,是什么要务,竟让你如此急于离开?连与朕这个皇兄多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?”
他向前倾了倾身子,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变得极具攻击性,目光如炬,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,死死盯着裴玄褚,一字一句地逼问: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朕?”
他眸光冷凝,那语气中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人吞噬。
裴玄褚心中清楚,皇上既然敢这么问,定然是已经查到了些什么,或许是关于李修远的事,又或许是关于他与苏清叙的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