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一来,他即便是醒了,现在内力也是无法催动的。
这就是他说的无碍?
苏清叙的眉头渐渐蹙起,心中已经明了,这是蛊毒未除的明显迹象。
想必是谢臣旭送来的药起了作用,暂时压制住了蛊毒的毒性,让慕九醒了过来,却并未彻底将蛊虫从他体内根除。
这蛊虫留在体内,就如同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。
一旦再次发作,毒性怕是会比这次更猛烈,到时候别说救治,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料。
慕九紧紧盯着苏清叙凝重的神色,明显也有些紧张,呼吸有些急促,连带着脸色都比刚才更白了几分。
一旁的圣女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敢开口,只是不安地看着两人。
苏清叙收回手,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,压下心中翻涌的担忧,刻意放缓了语气,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,没有当场挑明真相,只是温声说道:“脉象还算平稳,你安心养伤就好。后续我会让人再给你调配些补气血的方子,温和滋养,帮你尽快恢复元气。”
“多谢王妃。”
慕九连忙收回手,飞快地拢在锦被里,对着苏清叙微微欠了欠身,动作略显僵硬,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,仿佛两人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。
苏清叙闻言,不由得一怔,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,甚至下意识地眨了眨眼。
从进门开始这已经是慕九第二次叫她王妃了。
从前慕九一直唤她“主子”,语气虽然恭敬,但却并不是疏离。
今日却突然改口叫“王妃”,这生疏又客气的称呼让她心中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,有些不适应。
她仔细打量着慕九,只见对方垂着眼帘,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只有一片刻意维持的平静,仿佛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格外生分,距离一下子被拉远了许多。
苏清叙心中带着疑惑,却也没有当场追问。
其实她不知道的是,慕九醒来后不久,便从圣女口中得知了她与裴玄褚已然拜堂成亲的消息。
得知真相的那一刻,慕九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彻底破灭。
他怔怔地躺了许久,眼眶泛红却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,他与苏清叙之间,从来都没有可能,从前都是自己痴心妄想。
之所以改口叫“王妃”,也是在时刻提醒自己,要恪守本分,认清自己的身份,斩断所有不该有的念想,更不要再因为自己的私事,给苏清叙添麻烦。
苏清叙压下心中的疑惑,又细细叮嘱了慕九几句养伤的注意事项,按时喝药、有任何不适及时告知下人等,才起身说道:“你好好休息,我先回去了,晚点再来看你。”
“恭送王妃。”
慕九依旧是那副客气疏离的语气,只是微微抬了抬眼,目光短暂地与苏清叙交汇,便又迅速垂下。
苏清叙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她站在廊下并未走远,等了一会,果然圣女便端着之前慕九喝过的药碗从屋内走了出来。
没走几步,她便看到正等在外面的苏清叙。
见苏清叙神情明显一副有事要问的样子,她心中一慌:“王妃还没走啊………”
苏清叙不语,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朝后院走去。
圣女知道终究是瞒不过去,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,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。
两人一同走到了后院僻静的回廊下。
苏清叙停下脚步,转过身直面圣女,目光锐利却不凌厉,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,慕九体内的蛊虫并未被彻底根除?”
圣女的肩膀猛地一颤,像是被这句话击中。
再抬起头时,眼中已满是愧疚与无奈,她轻轻点了点头,长长的叹了口气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:“回王妃,我知道。”
“既然知道,为何要瞒着我?”
苏清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,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:“这蛊毒凶险,拖延下去只会危及性命,不能因为人醒了就掉以轻心。”
“是……是他让我瞒着您的。”
圣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她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,语气满是心疼:“慕九清醒以后,我见他精神稍好,便把您和摄政王成亲的事告诉了他,都是我多嘴,他听了之后,沉默了很久很久,然后便跟我说,蛊毒的事不要再麻烦您了,能醒过来已经是万幸,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事,给您和王爷添麻烦,更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。”
苏清叙闻言,心中瞬间了然,原来慕九的疏远与改口,都是因为这个。
她站在回廊下,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次日晚间,屋内苏清叙与裴玄褚相对而坐,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,氤氲的热气缓缓向上。
婚后两人经常一同用饭,苏清叙并不觉得这有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