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阴镇位于大江之畔,下辖的五个乡中,有三个乡都沿着大江分布,分别叫做上江乡、中江乡和下江乡。
除此之外,江阴镇还有东山乡和西山乡。
顾名思义,东山乡和西山乡所在的位置就是东山和西山了,那是两座不到千米高的小山,各自居住着百来户人家。
红糯糯告诉杜宇,红薯耐旱不耐涝,更喜欢沙质土壤而不是粘性土壤,相比于江边的水田,毫无疑问更适合在东山乡或者是西山乡种植。
所以,杜宇一早就带着乌泱泱的一群人视察去了,为的就是找地方种植灵薯和红薯。
今天天气很好,杜宇的心情却没那么明媚。
无他,昨晚陷入睡梦中后,他虽然见到了迷雾,看到原来的枯山流水图崩解消散,看到迷雾来回涌动,似乎要组成新的画面。
可惜直到苏醒,也没有形成新的画面。
迷雾失灵了吗?
虽然没打算依赖迷雾,但杜宇还是不免觉得有些遗憾,所以今早情绪不佳。
这让东山乡的乡蔷夫朱有余感到压力很大。
大周在乡一级唯一任命的官员就是乡啬夫,名义上主要是协助收取税赋,实际上却负责着全乡各种事务,在乡野中权力极大。
在大多数地方,乡蔷夫往往是由乡里大宗族的族长、乡老等兼任,镇衙很难随心任命。
不过,江阴镇的大开发至今不过20年,这里的平民都是从各地迁徙而来,宗族多而杂乱,导致族长、乡老数量众多,乡啬夫们都很有危机感。
所以,朱有余这位面相敦厚,身材魁梧的汉子,哪怕年纪是杜宇的两倍,仍然弓着腰跟在杜宇身后,恭谨地介绍着。
“男爵大人,东山乡现在有平民106户,田1500亩,主要种植黍子和稻谷。”
东山乡山脚下都是水田,此时有些已经长出了黄绿色的秧苗,有的则播种不久。
越往山上走,水田渐少,而旱地渐多。
杜宇蹲下身,随手抓起一块土块,用力捏开,感觉到明显的粘连感。这种土质并不适合红薯生长。
“山上都是这种土质吗?”杜宇面无表情地问道。
“男爵大人,整座东山都是这种土质。”
“这种土地种黍子的产量也不高,但黍子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适宜的作物了。”
见杜宇似乎并不满意,东山乡蔷夫朱有余的声音愈发恭谨了。
杜宇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。
刚走两步,杜宇忽然顿步,回头望着看似老实的乡蔷夫,问道:“朱——”
“小人朱有余,男爵大人。”那汉子再度躬身应道。
“嗯,朱蔷夫,你刚刚说东山乡有多少田来着?”
“1500亩。”
朱有余回答的声音中气不足,头也埋得更低了,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。
“1500亩整吗?”
“应该是……1500亩多一点……”
初春的天气仍然有些寒冷,朱有余却被杜宇问得冷汗直冒。
“哦,作为乡蔷夫,这些数字你应该记清楚点,别弄错了。”杜宇淡淡地说了一句,转身往西山乡去了。
杜宇看过江阴镇的册籍,清楚地记得,上面记录着东山乡有田1548亩,而这个记录已经是10年前的了,当时东山乡只有59户人家。
户数增长了接近一倍,田亩数量怎么会毫无变化呢,如果真没有增长,又没有真灵辅助,东山乡众人恐怕自己都养不活,更别提年年不落的税了。
这里面肯定有猫腻,且留待后面再来处置。
杜宇一行人走后良久,朱有余才直起身子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露出满脸的后怕和忧虑。
这田亩数量可经不起查啊!
西山乡跟东山乡相邻,杜宇很快就到了。
西山乡蔷夫名叫王越,看着年纪比还要朱有余大一点,身量不高,相貌平平,但那种自如的气度却在一众农户中十分扎眼。
他全程跟随,见到了杜宇巡视东山乡的情状,此刻已经有所准备。
“男爵大人,西山乡跟东山乡相差仿佛,现有平民114户,田约3000亩,主要种植的也是黍子和水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