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已过,杜宇来到江阴镇已经三个月了。
三个月里,江阴镇新开发了马鞍山,形成了事实上的第六个乡,不少民户用长期租赁的方式得到了大牲畜和铁农具,还有三十几户匠户陆续前来定居,一派欣欣向荣景象。
当然,对底层人们来说,最喜欢谈论的,还是关于江阴镇三大红人的八卦。
这第一个红人就是牛家的老牛头。
已是正午,老牛头微驼着背,慢慢地从地里赶回家,路过邻居家时,他放声吆喝道:“牛妞,回家啦。”
只听哎的一声,邻居家的房子后边,忽然蹿出来一个满脸兴奋的小女孩,她满脸红扑扑的样子,一看就是玩得正欢。
“爷爷,你回来啦!”
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跟着爷爷进了家门,献宝似地介绍道:“爷爷,今天上午我打扫了房间,又洗了衣服,浇了菜,然后才出去玩的。”
老牛头粗糙的手轻轻摸着孙女的头,才一两个月功夫,孙女就开朗许多了,他咧着只剩半口牙的嘴,笑道:“我们牛妞最乖了。”
老牛头在一边准备煮饭,牛妞则在灶前烧火,她好奇地问道:“爷爷,隔壁朱婶刚刚又在问我,那天男爵大人来我们家到底说了什么,最近他们怎么老是问这个啊?”
老牛头手上动作不停,笑道:“他们那是羡慕的,牛妞怎么回答的?”
“我当然实话实说呀,男爵大人就随便聊了些家长里短的,我也是这么给朱婶说的。”
“牛妞做得对,不管谁问都实话实说就好了。”
“朱婶说我要进男爵府了,还让我把他们家四姊一起带进去,可是那天爷爷你都问男爵大人了,男爵大人都没有同意。”
牛妞嘴巴微鼓,有些委屈道。
老牛头闻言一滞,把甑子放进锅中,才继续道:“牛妞,男爵大人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,你不应该有怨言。”
“如果不是男爵大人,我们每天只能吃两顿,中午吃不上饭,你不会有合体的衣服穿。”
“邻居们也不会对我们爷孙这么好,不会帮着照顾你。你还记得吗,以前他们都不让你去他们家玩,所以你都只能陪我下地。”
听了爷爷的话,牛妞更觉委屈了,她扁着嘴巴道:“爷爷,我没有埋怨,我想进男爵府做事,就是为了报答男爵大人的恩情。”
老牛头这才慈爱地笑道:“爷爷知道牛妞最懂事了,可是男爵大人不缺扫地、洗衣服的人,牛妞要变得厉害起来才能回报男爵大人。”
“要多厉害呢?”
“再过两年,爷爷就送牛妞去公学,学习字文术算,争取还能成为一名武者,那样你就可以帮到男爵大人了。”
“好的爷爷,那我以后要做一名厉害的武者!”
“呵呵,好好好。”
锅中的甑子已经上汽了,你老头一边应付着孙女的话,一边将煮过的稻米倒进甑子里,又舀了小半勺油放在中间,才盖上盖子。
望着升腾的水汽,老牛头一时之间出了神,放在以前,哪敢这么奢侈地吃,都是托男爵大人的福。
先是差了男爵亲随前来慰问,传首凶豺时,骑士又特意进了自家门,撒下两杯水酒以为祭奠。
前几天视察乡里,男爵大人更是亲自上门聊了半晌,事后还着乡蔷夫朱有余多加照看。
也就是那天以后,邻里热情了,会主动帮忙照看牛妞,之前强租自家地的人则上门补齐了契约,按照行情付给五成租子。
就连强买自家田地的恶邻,已经两年过去了,竟然还上门送回地契,说是改买为租,又补齐了两年的租子,态度极其诚恳。
不都是因为男爵大人吗?
江阴镇的第二个红人是杜家老三,他以一己之力带起来了杜家,相比之下,牛家只是不再受欺负了,杜家则可称得上是炙手可热了。
原本整个江阴镇就没几家姓杜的,杜家在东山乡中无依无靠,日子自然过得紧巴巴的。
可自从杜家三儿被选为武道种子,然后又快速觉醒真气以后,杜家就野鸡变凤凰了!
乡蔷夫、镇司轮流上门问候,男爵大人也亲自去他们家用膳,不仅永久免除了他们家的税负和徭役,节气时男爵府还有赏赐发下,可以想见日子有多滋润。
正因为如此,杜家的门槛都被红娘踏破了。
那个被男爵大人赐名杜潜的杜家老三已经飞黄腾达了,自然不可能再娶乡野俗女,红娘们问都没打算问。
可杜潜大哥都已经17了,还未娶妻,岂不是正好。
四弟虽然才10岁,但是也可以先说好,等年龄大了再成亲就是。
实在不行,杜潜二姐也才15岁,至今未嫁,入赘到杜家也是可以的。
至于第三个红人,则是王越了,在他的带领下,王家已经成为了男爵府之下的第一家族。
考虑到王家主要话事人都已经立誓效忠,杜宇不仅没有限制王家发展,反而在后面推波助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