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当时夜兰汐送来的时候,说是她自己送的,要嘛就是说父亲让她送来的,从没提过慕决的名字。
不知道她是出于不悦的心情,还是不想看到夜凝汐开心的样子,亦或是慕决的意思,她就是不跟夜凝汐说是慕决让她送来的。
其实想来也知道,哪有银子和门路买来这些极其珍贵的药材?就算是她父亲很关心,也送不了那么多。
那是慕决送的,所以他在看到桃儿烧毁那些药材的时候,会那样愤怒地把桃儿抓起来;所以在听说是她的意思时,非要逼问原因;所以在知道原因之后,那样嘲笑她小人之心……
这些都不是因为他爱夜兰汐,为月冷心鸣不平,而是在为自己鸣不平!
不过真是活该,谁叫他要送东西来,不自己送来,找谁代送不好,非得找夜兰汐?那些珍贵的药材都是因为他的错误决定而被残忍地烧毁的,错的都是他!都是他的错!
尽管这样想,但是夜凝汐却还是难以合上眼睛,她一闭上眼睛就会在想她和慕决的关系变成这样,真的是很奇怪。
他们是夫妻,但是没有一对夫妻的样子。说是仇人不像,说是朋友,就更不像了!他们好像在同住一屋檐下,但是几乎没话题,没关心,没交集,只是在努力维持着关系的两个人。这不就是像两个正在闹离婚的人吗?
只是这个世界比较悲哀,离婚那种公平的事情是不可能在这里发生的。在这里,男人最大,男人要女人的时候,便让女人留下,不要了就可以一纸休书休掉!
但她嫁给慕决似乎还更加悲哀,因为慕决就算是不想要她了,也是不会休掉她的,因为他得罪不起她父亲夜承渊。这桩婚事也是皇上亲赐的,他不是想休就能休的!
但是打她入冷宫,却是可能的!相信是夜兰汐嫁过来之后,很快就会发生的事情。不过她已经因为想得太多,而不觉得害怕了,只是心里有着隐隐的悲哀。
那天晚上,夜凝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,只是在梦中,距上次一个月之后,她又再次梦到了叶儿。
梦里叶儿站在水塘里,背对着她,起初的时候一直在哭。夜凝汐跟她讲话,她都没有理睬,直到夜凝汐准备离开的时候,她才转过头来,夜凝汐也是那时才确定那就是叶儿的。
她看着夜凝汐,一双本来正流着眼泪的眼睛,突然流出血来,鲜红色的**,自她眼眶喷出,顺着脸颊滑落下去,留在她脸上的两道血红色的泪痕,像是两道新生出来的伤口,非常刺目。
至于她脚下的那塘池水,早已不是碧绿色的,而是一片刺目的腥红……
再次从梦中醒来的时候,天空只是破晓,还没升出太阳来。夜凝汐抹着如雨般滴下来的汗珠,心想自己不会又因这个梦,再次一病不起,一拖就是一个月吧?
一个月了!叶儿她已经死了一个月了,真凶却到现在还没落网,难怪她会死不瞑目,托梦来找她。
每次梦到叶儿的时候,出现在她面前的都是血淋淋的画面,非常恐怖。叶儿托梦来找她,一定是想告诉夜凝汐她死得有多惨,多痛苦。她这么做一定是让夜凝汐帮她找到真凶。
但是夜凝汐对此却是一筹莫展,毫无线索,她想帮叶儿,但是却不知道该从何着手。
一直到桃儿来服侍她起床,她都是保持着那个姿态,抱着膝盖,头枕在膝盖上,盯着绣花被发呆。
桃儿进来,见到她这一动不动的样子,着实吓了一跳。“小姐,您这是怎么了?”桃儿一边喊着,一边快步走过去,扶着夜凝汐的胳膊问,“小姐,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?”
夜凝汐摇摇头,因为她长时间保持一种姿势,都没有活动过的缘故,摇头的时候动作略显僵硬。
她这副样子,说她没事真的很难叫人相信,桃儿将手放在夜凝汐额头上,想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。触碰到夜凝汐额头上的肌肤时,桃儿却是忍不住叫出声来“呀!小姐,你怎么这么凉啊?”
桃儿急忙扶着夜凝汐躺下去,给她盖好被子,急得直说“小姐,您好好休息,桃儿这就给你请大夫!很快就回来啊!”
“我没事!只是我昨晚又梦到叶儿了!”夜凝汐抓住桃儿的手说,“桃儿,我总觉得我应该帮叶儿找到杀死她的凶手,我不想她死不瞑目!”
“可是王爷他不已经抓到凶手了吗?”桃儿不解地看着小姐,既然凶手都被王爷抓去了,那小姐她还去找什么凶手呢?
“万一那个人不是凶手呢?或者说他是凶手,但是如果他一直抵死不认,王爷是会放了他的啊!”若是让慕决放了那个人,那么就算他是凶手,不也没能替叶儿报仇?
“这个……”桃儿被夜凝汐的话说得动摇了,“但是小姐,您要找真凶,该怎么去找呢?”
决王府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府中各处的下人加起来有近百人,想要从这些人之中找出凶手谈何容易?再者若凶手已经不在府上了,那小姐找来找去不也是白辛苦一趟吗?
虽然桃儿看着叶儿死得那么可怜,也很想替她找到凶手,但是若因此累坏了小姐,她心中也是很过意不去的。毕竟小姐才大病初愈,实在不宜太过操劳。
可是夜凝汐已经决定了!每次梦到叶儿,她的脸总是痛苦扭曲,血流不止的,夜凝汐想着心里就很难受,若是不为叶儿做点什么事情,她感觉自己心里很对不起桃儿。所以她决定要帮桃儿找到真凶。
“所以现在有一件事情很重要!我们必须先确定王爷抓到的那个人是不是杀死叶儿的凶手。”
如果那个人是凶手,她就要找到证据证明他是凶手,让他无所遁形,承受自己应有的报应。如果那人不是凶手,那她就从另一处着手。如此一来,就算不能立马找出真凶,但也可以帮一个无辜者洗雪沉冤不是吗?
总的来说,夜凝汐觉得自己的这一步做得非常有意义!
“好!小姐,既然您已经决定了,那桃儿一定支持小姐到底!”桃儿看着夜凝汐认真而积极地说。
夜凝汐等的就是桃儿这句话呢!她虽然很想帮叶儿找出真凶,但是在这偌大的决王府里,仅凭着她一己之力,很明显是不够的。
而且最主要的一点,到下人们口中去打听事情,由桃儿出马一定比她出马的效率要高。一来桃儿和他们身份相同,交谈起来可以不用太多顾忌,更容易问出真实情况,和一些看起来不太重要,但是却很重要的细节。在这一方面,夜凝汐特别叮嘱过桃儿在问话时一定要仔细,尽量做到细致入微。
二来慕决已经在调查这件事情了,她若是参与其中,却又不是因为授了慕决的吩咐,帮助他调查,传出去只怕惹人非议,有喧宾夺主之嫌。
夜凝汐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跟慕决闹不快,她跟慕决的关系本来就已经很僵硬了,若是在正面碰撞,只怕关系会更加糟糕。要是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就不太好了!
就算她不是真的很在乎和慕决的关系遭到她要离开王府的地步,但是若是闹开了,没办法为叶儿报仇,任真凶逍遥法外,夜凝汐会一辈子都不安的。
她不想自己每隔一段时间就做一个关于叶儿的噩梦,她不想在每次梦醒来之后,都为自己本来能够做些什么,但是却什么都没做成,而去怪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。
所以她这一步是站在很慎重的角度去考虑的,她只想找出真凶,但是她并不想让人觉得她那么做是为了让自己出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