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作者:司马紫烟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“妾身只是从他们的往来情形判断。不过虬髯客曾经潜入杨素的私室,取走一些他们往来的密札,掌握了确切的证据。”

李靖一惊坐起,但又被张出尘拉得躺了下来,说道:“你别这么沉不住气,这跟你又没关系。”

李靖道:“难怪虬髯客要暗中布署一切,原来他已算准了天下将有大乱,准备特机而起上!”

“郎君,你认为天下一定会乱吗?”

“我有个朋友狄去邪,曾得异人传授,精擅望气占星之术、预言休咎,无不灵验,他说在十年之内,天下必将有巨变,而后真主出现,始能大治而定,开秦皇汉武之后,前所未有之伟业。”“郎君!难道你也相信这一套吗?”

李靖轻轻一叹道:“我本来是不大信的,可是他对我的指示一一都应验了,叫人无法不信。”

“他对你说了些什么?”

李靖道:“我是从三原到长安去的途中遇到他的,他先谈了一下天下大局后,又为我测了一下未来,说我到长安之后,事业小顺而大挫,因为我的云路未开,还没有发迹的时候。十年之内,只宜静守待机。”

“郎君志行远大,性情高洁,宁缺而不苟就,必须要在乱世才能发展所长,这种话不须卜卦,我也会说的。”

“可是他又预说了两件事,一是我在长安可得佳偶。”

“这也是容易猜测的,长安多佳丽,郎君又是翩翩一表人才,不乏佳人垂青。”

李靖笑道:“他不是说我会有艳遇,而是说我会得到佳偶,你要知道我择偶极严,非得佳人如卿,我不会轻易俯就的,所以我得到了你,而且一见到你就知道找对了人。”

“这就怪了,难道郎君是定好了模子,再把人往上对去,对合了才作决定的吗?”

“那倒不是,但是狄去邪告诉我说意中之人,身着红衣,手执长拂,我一见到后,心神受震,结果我在越国公府见到你后,完全是那个情状……”

张出尘红了脸道:“难怪那天你一见到了我,就目光烁烁,死盯着我看,原来心中已有了底子。”

“不!老实说,我已把狄去邪的话忘了,乍见到你,是真的为你倾倒,回寓后,才想起他的话来。”

张出尘吁了口气:“难怪那天晚上,我到寓所来找你时,你居然毫不意外,好像算准了我会去似的,原来已是胸有成竹了。”

“那倒不是。”李靖道:“只是看到是你,我才松了一口气。因为那天我刚闯了祸,准备出奔,然而城门紧闭,出城不得,我正在内心焦灼,怀疑狄去邪的预言不灵了,……”

“这又与狄去邪有什么关系?”

“这是我说的老狄第二个灵验,他给我预卜休咎,说我在年初必有惊祸,叫我特别小心。不过又说不必耽虑,事情有惊无险,到时必有贵人相助,可保无碍。我那天跟大伙儿在忙乱中杀死了宇文惠及……”

“郎君,到底是谁打死的?我听说是个黄脸大汉!”

“人家都动了手,不过我记得最后是秦叔宝一锏打碎了宇文惠及的脑袋,而放火烧灯楼引起混乱的则是我!”

“所以大家都很注意你了。那场火烧得不小,有很多人受了伤,也践踏死了几个。”

“对这我很抱歉,但我也是出之善意,在街道上,人又多又乱,官兵堵住了两头,而我那几个朋友全是亡命之徒,若是逼急了,他们性起,拼命乱杀乱砍,就不知要死伤多少人了。我放火烧棚,引起大乱,人潮涌向街口,官兵也不能再绪,我们也跟着脱身了。”

张出尘笑道:“大将之才,每出奇而制胜,对你的才华我固知之已久,但是今天看你指挥布阵,才算是真正的领教了,好教人佩服,难怪虬髯客如此器重你!”

“我能耐大着呢,今天只是牛刀小试而已。”张出尘叹了口气。

李靖忙问道:“娘子!你又想到什么了?说出来给我听,别闷在心里。”

“我在想:若是前陈有你这位大将,或许国祚不会如此快结束,天下也不是今天这付局面了!”

李靖笑道:“大厦将倾,独木难支,一个朝廷之危亡,靠一个人是难以支撑的。前陈并非没有人才,但陈后主自己不是一块材料,兵临城下,他还和张丽华在宫中作乐,这种朝廷,怎么能持久呢?”

张出尘道:“那时我也在陈宫,张丽华是我的族姐,我不是替她辩护,陈室之亡,怪不到她头上去,她根本就不懂得政治!也无法给皇帝任何影响!”

李靖笑道:“没有人怪她呀!”

“怎么没有?很多人论及陈室之亡,都说她蛊乱君王,沉缅嬉乐而致亡国,又说什么红颜祸水之类……”

李靖道:“那是些没见识的人说的话,还有一些则是陈朝的遗臣故老,他们自己没有尽到辅助君王的职责,推卸责任,赖在张美人的头上去……”

张出尘道:“这才是良心话,那时在陈宫中,消息全被外臣蒙蔽了,兵困金陵,杨坚带著大兵渡江围城,那些大臣居然还奏说大捷,后主与我堂姐于是设宴庆祝!”

李靖道:“你族姐是个女流,不去说了,陈室之亡,后主却难辞其咎。一个君主,对国家战事应该特别关心,断不可交给二个人去处理的。”

张出尘轻叹道:“后主只是个懂得享乐的纨绔子弟,那里懂得治国?不去谈他了,只说眼前,你看虬髯客,是不是个人杰呢?”

李靖道:“这是毫无疑问的。一个侠盗就这么大的事业,必然会有他的条件。”

“你认为他将来能入主中原吗?”

李靖摇头道:“不能。狄去邪说过:正是潜龙勿用之象,真命之主,尚未有发迹的徵兆!”

“这种预言之说,究竟未可全信。”

李靖道:“这个我也知道,但是照我的观察,虬髯客行事的魄力虽是惊人,但威望不足……”

“怎么威望还不够,他的弟兄对他都是忠心拥戴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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