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文静很高兴,因为建成没把他当作外人,可知自己仍是很受他们的重视。
魏徵翻开了册子,用刘文静的册在对照着。
刘文静心中很着急,很想过去看看,但又碍於建成在侧,未便造次,但建成却笑着道:“老刘,昨天有人从波斯带来了两瓶葡萄酒,据说窖藏已有百年之久,你倒不妨尝尝看。”
他叫人送了一个玉盘进来,盘中是三只玛瑙杯,另有一只金光灿然的瓶子,瓶盖是个雕着**的金球,有一个小口,可以倒出酒来,一看就知道是外来的珍物。
建成亲自倒了三个半盅,给了刘文静一盅,魏徵则自己来拿了一盅,大家举杯说了一声请,举头一饮而尽。建成问道:“老刘,味道如何?”
酒味实在好,刘文静家中纵有千-窖藏美酒,但没有尝过这一种,因此他啧了啧嘴唇,道:“好!好!实在好,老臣对品酒不敢说内行,但也积有多年的经验,居然没有尝过此等美味!”
建成笑道:“那你就多尝一下,再来一盅!”
提起酒瓶,又给他倒了一盅,刘文静若是细心一点,该会发现建成在斟酒时把那球形的瓶盖转了两下。
这是一口藏有机关的瓶子,魏徵喜欢收藏各种奇技异巧的玩物,这口瓶子便是其中之一。一瓶内分两格,可以分贮两种不同的酒液,把瓶盖转两下,就转到另一格了。
格中所贮的酒仍然没变,只是已经溶入了那种鹤顶红的剧毒,色泛微红化在红色的葡萄酒中,则完全没有异状了,无臭无味,刘文静一向是很小心的,这次却上了大当,他本来还十分谨慎,第一盅酒,他是等建成与魏徵先喝了之后才敢饮用。第二盅酒从同一口瓶中倒出,他已没有可疑了,一口下了肚,酒味未变,只是下肚有一股火烫之感,他还以为是酒劲太烈,忍不住吁了一口气道:“这酒好凶-,像是一把火似的。”
魏微笑道:“不是像一把火,而是一把真的火,能烧断你的肚肠!”
刘文静这才感到腹痛如绞,心知不对劲,忙叫道:“你们在酒中下了毒?为什么?”
魏徵道:“酒是我收藏的珍品,毒可是你自己的,至於为什么要毒死你,现在给你一个明白。”
说着取出李密的秘奏表章以及他给公主的贮毒戒指,以及他儿子的求婚庚书等,掷在他的面前。
建成沉下脸道:“刘文静,这庚书是你的亲笔不错吧。”
刘文静忍疼痛道:“不错!这是我亲笔所书,用意是在坚公主的信念,叫她在必要时能下决心除好。”
建成冷笑道:“谁是忠,谁是奸,李密再说也是外藩与皇家的亲戚,便有了死罪,也不能由你去处置。”
“我……不敢,这决定之权是在公主。”“那你私书庚帖又是什么意思。公主乃本爵的御昧,她要再嫁,也不能由你来作主,你居然敢预书庚帖,你以为稳能作得成这桩婚事了吗?”
“老臣完全是为了皇室而尽忠效力。”
建成道:“你忠心得过份了,而且你也太胆大妄为了,像这种事情,你未经许可,就擅自作主了,再说李密已经发觉了这件事,一状告了来,若不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,他还以为是出自父王的教唆呢,天子圣上,居然会叫侄女谋害亲夫,你想把皇帝在万民心中造成什么样的印象?”
刘文静道:“老臣知错,老臣请求饶命!”
建成一笑道:“那鹤顶红有救吗?”
刘文静一怔道:“老臣服下的是鹤顶红?”
魏徵道:“不错,就是你放在戒指中,给公主要她毒杀李密的那一种,我不是说过,毒药是你自己的吗……”
刘文静大叫一声,一跳几尺高,倒下来已是七孔流血,死於非命了。
建成看了惊道:“好厉害的毒药,这么快就送了命!”
魏徵道:“这是宫廷中秘制的剧毒,一滴穿肠,十分难得,刘文静居然弄到了手,可知他不安好心眼!”
建成道:“人是杀了,下一步呢?”
魏徵道:“下一步自然是起草他的罪行,一面覆奏圣上,一面诏告天下!”
建成道:“这个工作你来吧,还有,刘文静的家里呢,要不要也抄了!”
魏徵道:“那当然是要的,他家中恐怕还有很多不法的证据,必须加以搜查出来,加入罪状,所以草状的事还不急,等抄完了他的家再说好了!”
建成道:“那我们点齐了人赶快去吧!”
魏徵知道他的毛病,因而一笑道:“殿下!刘文静家财盈万,十分富有……”
建成道:“官宅有多少,一律入官,我志在天下江山,岂会在乎那点小财……”
魏徵笑道:
“微臣知道殿下薄於钱财,但是对另一项,恐怕就难以自持了。”
建成笑道:“寡人有疾,你是知道的,这是当皇帝的通病,自古以来,没有不好色的皇帝……”
魏徵道:“殿下急於抄刘文静的家,无非也因为他的儿子女儿都是人间绝色,殿下,这可沾不得、留不得,如果他们衔恨在心,将来找机会坑上殿下一下,那可是后患无穷……”
建成一听,果然凉了半截道:“他们还有什么作为吗?”
他不但好女色,也好男风,而刘文静的儿子刘璧人,确是个罕见的美男子,一思染指的大有人在,可是刘文静的地位特殊,自然没人敢动这个心思,建成虽贵为王子,也是可望而不可及!
这次好容易逮到个机会,但听魏徵一说,倒也不敢造次,魏徵道:“殿下,刘文静的罪行并不至於死,所以要除去他,完全是防患於未然之故,既然已经下手了,就得斩草除根,绝其后患,殿下本身不是个十全十美的完人,要找殿下的毛病并不难,尤其是殿下的身边人……”
建成毕竟是要命的,听了忙道:“好了!我不去,你一个人带人去好了!我的心很软,去了就下不了手,而且这件事还得先做,经过了圣上就干不成了,他也是个软心肠的,何况还有个刘贵人是刘文静的妹妹!”